裴旖瞳孔骤缩,同时终于反应过来,猛然回头。许是前院的锣鼓喧天掩盖住了黑夜里的异动,她和那两个婆子竞然都没有发现,方才还僻静的小路不知何时走进了一队人马,为首的人一身玄色常服,握着弓,高高坐在马上,气场高贵而凌厉,周身的迫人气息压得夜色都格外浓重。裴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不敢贸然眨眼,她怕这是一场梦,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呆呆看着那人翻身下马,把弓扔给身旁的人,他身旁两个人走上前来抓住那个活着的婆子,其他人都很有眼色驭着马退开了。很快,夜幕下就只剩下他们两人。前院的锣鼓和喇叭声还未停息,在这夜色中十分荒诞,面前人看着她身上的红色嫁衣,脸色里的阴戾久久未散,半响,冷冷开腔:“数日不见,不认识了?”
此情此景下再听见他的声音,裴旖不觉冷淡,只觉亲切。她终于确定这不是梦,一连绷紧数日的疲惫心弦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望着他的脸傻笑一声,眼里涌起潮热:“殿一一”
虽然身边没有旁人,但她还是记挂着他的身份在外不能明言。她噤住声,几个称呼轮番在嘴里快速过了一遍,最后提起衣摆向着他跑了起来:“表哥!!“晏绥·.?”
他眉头拧了拧,还未来得及斥她这是什么鬼称呼,下一刻便被她迎面扑了个赳趄。
他本能抬手拥住她的腰站稳,在她看不到的视角,脸色复杂地沉了沉,抬起手正欲把她从自己身上拽下去,身上的人在这时抱紧了他的脖子,哽咽着小声抱怨:“你怎么才来呀,他们好多人欺负我一个,把我关起来饿了好几天,还要卖我去给老头子做小妾,呜鸣你……你再晚来一点我都要自杀以保清白了,你以后就再也看不见我了鸣呜鸣……
身后的大掌悬在空中许久,最后沉默落在了她的背上。他开口时的声音很低,也不知是在说给她听,还是说给他自己:“看不见就看不见,孤还会想你不成?”
怀里的人却根本没听清楚他的话,她抬起脸颊往他颈侧蹭了蹭,嗓音沁了湿意,软得黏黏糊糊:“我也想你了。”
胸膛里似有什么东西被重重一撞,晏绥唇角僵硬绷紧,许久,他像是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