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嫂一脸焦急又茫然,脑袋里千头万绪混乱不堪,一时竞不知从何问起。这么贵重的药为何会出现在阿彬的碗里?何人会给阿彬下药?这个人是谁?目白又是什么?
她越想越心慌,越慌越六神无主,面前的人条理清晰道:“罗嫂,你先别着急,首先这不是致死的毒药,其次阿彬所食不多,不会有性命危险。你现在先按我说的给他催吐,等阿彬醒过来后咱们再去解决其他的。”此刻她已然是慌乱无措,沉浸在自己儿子是被人所害的这件事情中,不知不觉将裴旖当成了主心骨,连连点头应好。三个人忙活了两个来时辰,阿彬吐了几次后终于慢慢转醒,逐渐恢复了意识。罗嫂抱着他悲喜交加,又哭又笑,裴旖暗暗松一口气,嘱咐了后续的事宜后,起身告辞。
罗嫂千恩万谢将两人送出门,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亮。小花参与了今晚之事,自觉救人一命颇有成就感,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脚步甚是轻快,但相比之下裴旖的脸色就不是太轻松了。
出于避嫌,在阿彬醒来之后,她并没有提及去寻找下药之人。这镇子本就不大,罗家往来的人都是有数儿的,罗嫂性格豪爽又厚道,从未与邻里结过怨。今日之事最大的受害者是阿彬,其次就是她这个抓药的人,倘若下药之人针对的不是阿彬,那便只有可能是她了。
药是她们傍晚时从集市带回来的,对方的作案时间只有罗嫂带着两个孩子来季家吃饭的这一个时辰,而外人又不知道今日的药方是新开的,因而此事十有八九是罗家人干的。
她神情逐渐严峻起来,想起罗俊临走时看自己的那个阴暗眼神,很不舒服。假如药真是他下的,那他便可以顺理成章栽赃她,离间她与罗嫂的关系。她虽不知对方到底是为了什么要这么做,但对方此举显然是意在令她孤立无援,无依无靠,而以她现在的处境,若是与罗嫂反目失去了她的帮助,会陷入什么境地可想而知。她后背不禁浮上一层寒意,同时清楚意识到,朱口镇不能久留。可是她的信昨日才交给医馆老板,最快也得十日以上才可能有回音。她面色越凝越沉,心里隐隐涌起焦灼,没留神脚下踩偏,小花眼疾手快扶住她,关切询问:“要紧吗,阿楚姐?”
裴旖勉强笑了下,自己站稳:“没事,就是走神了。”小花叹口气:“你是不是还在担心阿彬?这孩子也是可怜,从生下来身体就不好,每日三顿药不离口,他这五年喝的药比咱们这辈子都多。罗嫂两口子那么能干,却因为这孩子攒不下一点钱来,去年我们镇子水患,家家都不好过,偏生这孩子病情又加重,他们俩那时几乎把家底儿都掏空了,最后罗大哥选择跟我哥一起走,也是为了那几两军饷。”
她苦笑一声,无奈道,“虽是卖命钱,但比起靠天吃饭,起码也算是旱涝保收。”
裴旖安静听着,心情有些沉重。她给阿彬诊过脉,他这是娘胎里带的虚症,没有什么根治的好法子,若是生在好人家,整日的参汤灌下去,别出力也劳心,吊着条命做个富贵闲人不成问题,可惜他生在普通人家,他的存在,对于他自己和他父母都是种折磨。
她心中唏嘘,轻声问小花:“罗大哥他们去的是哪里,你知道吗?”小花道:“开始的时候不知道,征兵的只说是以后要去边境,所以银子也给的更多一些。二月时我哥写信回来,才知道他们要去的是凉昭。”“凉昭?”
裴旖诧异一愣,抬眼看过去。见她脚步停住,小花不明所以问:“是啊,怎么了?”
她眸色复杂收起视线,摇头应了声:“没什么。”两人不知不觉走回季家,小花自顾自絮絮道:“我哥信上说,他们的将领可厉害了,人比他还年轻,却已经带兵很多年了,很少打败仗,十战里至少有力胜。”
裴旖心知她说的这个人应该就是晏绥了,心不在焉嗯了一声。小花眉眼弯弯笑道:“自从收到信之后我就放心多了,我想着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