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颜别太为难他才是。她心里这么想着,伸手欲捡地上一块牌子,男子先一步将其拿了起来,同时静声道:“姑娘手上有伤,还是我来吧。”裴旖看一眼地上,剩下的牌子不多了,便站起了身,握住谢颜的手拉了拉,轻轻劝道:“改日我再陪你过来,重新写一个挂上去就是了。”谢颜今日是真的气到了,绷着脸不答话。男子将地上的牌子全部捡起来后,站起来,再次诚恳道歉:“谢姑娘,今日之事全都是在下之过,错已铸成,无法挽回,在下会协助道长将这些牌子全部再挂回树上,只望能稍微弥补。姑姐心诚则灵,神明一定会保佑姑娘心想事成的。”谢颜闷闷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小道士手里的牌子,一眼看到了自己画着爱心的那一块,想到陆从周一直对她态度冷淡,现在连自己写的牌子也这么倒霉,忽然觉得没劲透了。
她沉默从小道士手里拿回了自己的牌子,低落叫裴旖:“走了。”话音未落她就已经抬脚走了出去,裴旖向男子微微颔了下首,算是代谢颜回应对方。
两人回到观中,临近新匾额的揭幕仪式,前来的信众络绎不绝。谢颜的兴致很低,先行离开了。裴旖原想陪她一起,但一来见对方此刻更想一个人待着,二来阿卯和青霜还没凑够热闹,便与她们一同留了下来。正午吉时,新的匾额揭幕,原本的花神庙今起正式更名为神女庙。方才去后.庭祈福时裴旖听谢颜说起来过,文王四处奔波为皇帝大兴土木修建的正是神女庙,今日新匾额上的三个字也是皇帝的亲笔。她站在人群中望着法师行仪,殿内新的神女像据说还没有到位,今日还是用旧的花神像代替,但副神像却是早早换成了新的,一左一右两尊仙子盈盈笑着立于八瓣莲花之上,而同样的莲花她曾在苏黎盈的手串和晏绥的匕首上见过,想来也是意在延续晏家在北靖时的信奉。
随着匾额上的绒布揭开,在场信众欢声四起,俯首朝拜。裴旖默默退到人群后,余光瞟到宋知序的身影,有些意外晏然竞是与他一起来的。
对方也看见了她,遥遥向她笑了下颔首致意。晏然拽了拽他袖子,指着一旁义诊的道医,似是想让他也去看一看。宋知序微笑摇了摇头,晏然不由分说将他拉进了队伍里,他的神情十分无奈,可在垂眼看向拉着自己的人时,眸里的甜蜜和宠溺掩饰不住。
裴旖浅浅磕到了一口。下山时阿卯和青霜依旧情绪高涨,裴旖有些倦了,脚步比来时慢了不少,三人跟着人群走走停停,中途经过一处山泉,下山的人多在此歇息,青霜和阿卯到泉边去接水,裴旖独自坐在石阶上休息。在她身旁一级台阶下坐着的是个背着桃木剑的年轻道士,发型和衣袍松松散散,颇有几分不羁的风仙道骨,一边喝着水一边接连往她身上看了几眼。裴旖被看得莫名其妙,对方收起水囊,转过身来出声道:“姑娘这只面具,可否借贫道一看?”
裴旖怔了怔,从胳膊上将面具解下来,递给了对方。他看半响后,将东西递回,清声道:“这道符文不甚吉利,姑娘还是莫要带在身上了。”裴旖将信将疑接了回来:“道长误会了,这个红色是颜料,不是血。”道士笑了笑:“我知道是颜料,若是血的话那这就更是名副其实的凶咒了,施咒之人是不会让姑娘这样明晃晃带在身上的。”裴旖礼貌弯了下唇,没有放在心上:“多谢道长提醒,我记住了。”对方抬起眼,视线在她眉心略微停留,而后又道:“今日贫道与姑娘有缘相遇,且再多说两句,姑娘愿信则信,不信也无妨。”裴旖道:“道长请讲。”
道士的话讲得半透不透:“我见姑娘似乎执念颇重,虽然这世上有些执念不见得是错误的,但若过度执着于此,最终恐会得不偿失。”裴旖听得云里雾里,怔半刻后,却还是隐约捕捉到了对方真正的深意:“那道长认为我应当如何?”
道士道:“顺应自然,勿要逆天改命,无论是人,还是国。”裴旖心头恍然一沉。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