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留在宫中,因而迟疑片刻,她婉拒道:"臣女愚钝,恐难胜任。”身旁的人没有强求,似真似假哂道:“郡主若是愚钝,天底下可还有伶俐之人?”
裴旖没有立即作声,虽然他看似是在调侃她,但她依旧敏锐觉出今日的晏绥与之前有些微妙的区别。她也不确定是因为他今天心情不好还是自己做贼心虚太过敏感,沉默片刻,扯唇自嘲道:"臣女那点小聪明,哪能用在殿下的正事上。”
“有一事,孤倒想听听郡主会如何见解。”他淡声开口,“朱雀司守备森严,密不通风,外人若想灭口的话,该如何破局?”
裴旖张了张唇,几乎不假思索答:“内奸?”晏绥眸光幽幽盯着她的脸:“什么样的内奸?”裴旖没有觉察到他眼里的探究,认真思考着他的问题。能接触到这种级别的要犯,想来绝不会是普通侍卫,而是在朱雀司中有一定级别甚至经常跟在他身边的人一一这也就难怪他今日心情如此不好了。她谨慎下定结论:“臣女觉得此人可能是殿下身边的人。”他意味深长道:“孤确有一怀疑的人选,最近也与她见过面,可是这几日她并未去过朱雀司。”
裴旖不疑有他,细想了想,继续分析道:“或许此人并非亲自动手,而是借用某种手段传讯?”
晏绥语气玩味反问:"比如?”
她揣测着:“比如…这个人与自杀的犯人之间有某种代表威胁的暗语或暗号,然后他借用与殿下的关系,将其隐晦藏在某件东西或某个人身上,传进了朱雀司的地牢。”
晏绥半晌未语,眸色不明看着面前的人。
夜幕寂静,她微微仰着头看他,脸颊圆润莹白,黑眸里泛着生动的光亮,窥不到任何的阴暗和城府。若不是她演技太好,那便是他鬼迷心窍了。他自嘲敛起眸,语音沉淡道:“郡主的猜测不无道理。”“臣女一家之言,殿下随意听过便是。”
裴旖觉察到他身上的阴戾似乎有所收敛,顺着他的话接着道,“倘若真如臣女猜测的这般,对方很有可能就是以这个人妻女的性命相要挟,且他的妻女知情他们秘密的可能性不高。”
男人漫不经心嗯了声,似乎对于她所说的这些早已了然于心。她暗暗观察着他的脸色,又问:“殿下会如何处置这个人?”还未等晏绥回答,一名婢女端着托盘走来,毕恭毕敬道:“郡主,太后的药煎好了。”
这两日喂药之事都是裴旖亲力亲为侍奉,不敢误了太后用药的时辰,她向身旁人行了一礼,得到他颔首同意后,转身快步迈进寝殿。殿外的人望着她的背影许久,眸色幽深难测。他心不在焉回想着她方才的问题,幽幽想,若是她无辜被人利用,便罢了。若是她有心参与其中,与他作对一一
晏绥漆黑眸中玩味簇起幽光。
若是他的狐狸想咬他,那这场游戏,就更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