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39章
隔日一早,文王夫妇登门探望长公主,裴旖也早早从别院赶了过来。这两人才成婚不到一年,又聚少离多,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晏洵对待妻子极为体贴,简直是将周绫当成女儿一样照顾,周绫也满心满眼都是他,直到他起身去找陆从周之前,目光几乎一直没离开过他,眼里尽是柔情蜜意,连晏月华在一旁都不禁打趣他们俩小别胜新婚,恩爱有加,如胶似漆。周绫有些害羞,转眸看向裴旖笑道:“姑母说笑了,等到下个月郡主妹妹的好日子时,才是真正的新婚呢。”
晏月华无声牵了下唇角,神色高贵而冷淡。裴旖淡淡笑了一下,随后慢慢红了眼圈。
周绫见状一怔,倾身关切询问:“妹妹这是怎么了,可是舍不得离家吗?”椅子上的人低垂着头,轻轻颔首,两行泪珠欲坠未坠地挂在眼睫上,令人见了忍不住心生怜惜。周绫忙掏出自己的帕子给她擦眼泪,一面自责道:“都怪我唐突,惹得妹妹伤心了。”
晏月华冷眼看着面前这一幕,美眸中闪过厌恶。裴旖勉强扯了下唇,轻轻抽噎着:“让王妃见笑了。”
周绫与她年纪相仿,又是性情中人,非常能够感同身受她此刻的心情,握住她的手,切声劝道:“当初我也是与妹妹一样不舍,尤其成婚前半个月,我都是哭啼啼赖在我母亲房中睡的。我母亲见我那副模样很是为我担心心,妹妹也莫要再流泪了,不然姑母也要伤心了呢!”
裴旖装模作样擦了擦眼角,红着眼睛看向晏月华。对方神色里的不耐已然相当明显,但在外人面前还是克制着顾全局面,皮笑肉不笑道:“都要嫁人了还是这般孩子气,可如何是好?”周绫没有觉察到两人间氛围的异样,朗声笑道:“在姑母面前,郡主妹妹可不就是永远的孩子嘛?”
“你们都是孩子,一转眼却都要嫁人了。”晏月华拿起桌上的茶杯,淡淡岔开话题,“岁月催人老,本宫看着你们接连出阁,又何尝不伤感呢。”
周绫忙出言道:“姑母是大昱的长公主,雍容华贵,仪态万方,在旁人眼中只有高贵风姿,何来其他?”
晏月华倚在座椅上垂眼优雅撇着茶沫,感慨中却带上了几分真切的寂寥之意:“再雍容华贵,还不是一样容颜易老,古往今来又有谁能真的青春永驻呢。”殿内其他人听言均是默了一瞬。
上京城内谁人不知,晏月华作为曾经的北靖第一美人,最为自负的就是她这张脸。可是尽管她保养得再精心,岁月的痕迹仍旧已经悄悄从她眼尾蔓延漾开,这几年来她花了大价钱在京城内外寻找能人异士试图留住容颜,方法试过许多,但全都收效甚微,也难怪张狂高傲不可一世的长公主竞会当众讲出如此落寞之语了。
周绫宽慰几句后,裴旖吸了吸鼻子,开口道:“是女儿不好,不舍离开母亲和哥哥,倒勾得母亲也因为我而伤感了。”她抬手示意身后的人走上前来,轻柔道,“母亲的心心事亦是女儿一直惦念的心事,上次女儿去雁鸣山时新得了几株药草,回来后制成了两盒养颜膏,想着今日王妃前来,刚好献给母亲和王妃。”
青霜将粉盒分别送至两人面前。周绫的表情很是惊喜,她迫不及待打开粉盒的盖子,拿到鼻子前闻了下,称赞道:“好雅致的香气,郡主妹妹好厉害!晏月华靠在座椅上睨过来一眼,没有动。站在她身后的琉璃走上前接了过去,她这才懒懒敛了下眼皮,语气疏淡道:“这种事何须你自己动手,上京城什么样的药膏买不到,再不济写了方子叫太医院去配就是了。”裴旖回话道:“母亲有所不知,此膏的配制十分麻烦,其中尤其有一味药很难寻到,女儿也是听闻雁鸣山的峭壁下可能会有,想着过去碰碰运气,才得以配成这两盒养颜膏的。”
说着,她抬手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膝盖。周绫余光瞟见她的动作,恍然想起来:“听闻郡主那日坠下山崖时伤了腿,可是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