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是采花贼。”他越是数落,她脑袋低得越是厉害,“倘若此人出在东宫,郡主觉得她能活过今晚吗?”
她轻轻犟道:“能的。”
晏绥冷眼盯着她,想听她还能胡说八道出什么话来,只见她低着脸,闷声闷气道:“若是她死了,殿下以后就再也收不到那么丑的香囊了,人生会失去一大乐趣。”
晏绥听出她是在拿他前几日冷落她的事暗戳戳反将他,低哂一声,眉眼间的戾气无声消散了些,但身上的迫人气息依旧不减。他靠进椅子里,散漫命令:“过来。”
裴旖隔着一张桌子没有动作。今晚喝了酒的晏绥令她觉得有些陌生和危险,她犹豫着不太想过去,但面前的人今晚显然是一点耐心也没有,见她站着不动,他眉尾微动,随后站起身朝她大步迈了过来。眼前的光线倏然一暗,烛光被他的挺拔身影挡住了大半,裴旖眸底染上几分慌乱,被他周身的凌厉气场逼得本能后退一步,随即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明显令他更加不快了。他脸色微沉,伸手要来拉她,她紧张抿住了唇,深知此刻自己落在他手上绝不会有好下场,在他的大掌刚要触到她的袖子时,门外突然响起声音:“郡主?”
屋内的两人同时一顿,裴旖的反应更快,她灵巧侧身躲开面前人的手,飞快退到床边掀开被子钻进去躺平同时将自己从头到脚蒙了个严严实实,然后不动了。
这套一气呵成行云流水的动作属实给晏绥看愣了,见她一动不动直挺挺在被子下面躺尸,一副掩耳盗铃装死的模样,他不禁气极反笑。门外的人等了片刻没有得到回应,再次迟疑开口:“郡主又做噩梦了?奴婢去炖碗安神汤吧?”
裴旖睁开眼,心脏在黑暗中怦怦狂跳。也不知外面的人是怎么应对的,少顷后,她听见婢女道:“那奴婢先退下了,郡主有吩咐再叫奴婢。”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裴旖悄悄松一口气,但最大的危机依旧没有解除。她侧耳细听着房内的动静,没有脚步声,更没有她期盼的开窗声。很快她就被憋得又热又闷,想探出头来换气又害怕被他抓到,她心里叫苦不迭,不住祈祷他赶紧酒醒离开这里,下一瞬,床尾突然毫无预兆一陷,他竞走过来坐到了她的脚边。
裴旖身体蓦然更僵了几分,他到底想干什么?!他坐定后,幽幽开口:“孤今日前来,是因为新得了一幅字,想与郡主一同赏鉴。”
裴旖"….?”
她匪夷所思皱起了脸,大半夜的他发什么疯啊?这是喝了多少啊?漆黑中响起纸张展开的声音,他慢条斯理道:“既然郡主不想出来看,孤给郡主念也是一样的。”
裴旖咬了咬唇,狠狠闭上眼,发誓要抵挡住他的蛊惑,不论他拿什么诱惑她今夜都绝不离开这条被子,直到他自觉没趣自行离开。但下一刻,他真就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淡声念了起来:“晏绥,晏绥,晏绥……裴旖睁大了眼,无声震惊张了张嘴,脏话飙到了唇边,心里暗骂这人不会真疯了吧?正常人干得出来大半夜坐别人床上念叨自己名字的事??他这不是吨多了而是中邪了吧???
床尾的人听不见她的腹诽,淡定自顾自念着:“晏绥,晏……裴旖听言先是一愣,而后意识到了什么,瞳孔骤然缩紧。对方不疾不徐继续道:“晏狗,晏鼠,晏一一”裴旖再也忍不住了,腾一声掀开被子坐起来朝着脚边的身影扑了过去,猛地抢过来对方手里的手稿。
她这一下扑得用力太过,险些摔在他身上,被他暗暗扶了一把,但她现在无暇顾及这些,她脸颊窘得滚烫,呼吸也紧张屏了起来,对着月光匆匆看清楚纸上的字,而后羞恼意识到自己又上当了。
手里的纸只是一张普通的白纸,他存心捉弄她引她自己掀开被子出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