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翻便任他翻,只要她脸皮够厚,就是他对不起她在先。
早膳过后不久,阿巳回来了。他按照裴旖的吩咐去了趟济安堂,老板在看过那两棵云隐草后没有说旁的话,只依着她的要求给配了几味性状中和的药草。裴旖彻底放下心来,安心做起了香囊,只是她的女红水平实在有限,要送给晏绥又不好找人代劳,一天过去,手指都快扎成筛子了,才勉强有了个雏形。又一天过去,那块布缝了拆拆了又缝,最后终于是大功告成了,她累得手酸眼花,举起来问身旁的人怎么样。
青霜看着她手里歪歪扭扭的布包,紧抿着嘴,半天憋出来一句:“…郡主的心意无价。”
裴旖满意笑一声,要的就是她这句话。
她让青霜去准备马车,早上阿巳去打探过了,今日晏绥会回东宫。这一次她没有等得太久便见到了想见的人,只是对方今日的心情似乎不是太好,虽然她能看出他在面对她时已经在极力压着烦躁,但开口时的语气仍显得生硬:“你怎么来了?”
裴旖默默观察着他的脸色,暗忖自己来的不是时候,轻声开口道:“臣女有两样东西想要交给殿下。”
晏绥目光瞟向桌上的木匣,掀开盖子看了眼,眸光微顿:“哪里来的?”裴旖实话实说:“舅舅找来的。”
“皇叔有心了。”
他合上盖子,不咸不淡评价了句,又问,“另一个是什么?”他的反应太冷淡,裴旖稍微有点泄气,但来都来了,她还是拿出香囊递给他:“听闻殿下近日查案劳累,臣女另用云隐草配了一个香囊,可以舒缓安神。”晏绥抬手接了过去,没有对她的香囊进行评价,而是意味深长道:“这么难找的东西,皇叔竞然一次找出来两棵?”裴旖顿了顿,回话道:“是,一大一小。”他将手里的丑东西翻了个面儿:“你做的?”裴旖点了下脑袋,看着他阴晴莫测的脸,愈发觉得灰心。早知如此费力不讨好,她还不如直接把那两根草原封不动给他送来了,何苦费了两日的功夫来自取其辱?
她肩膀耷拉下去,垂着眼闷声自嘲:“画蛇添足。”片刻安静后,她终于听见面前人低低笑了一声:“多谢郡主。”他这反应敷衍得要命,连青霜都不如。裴旖第一次上门来讨好他就碰了壁,心中很是失望,他对她忽冷忽热的态度也令她原本还自觉有三成的把握迅递锐减。但见他今日心情不佳,自己再耗下去也是徒劳,她沮丧低声道:“殿下客气了。既然殿下还有正事要忙,臣女就先回去了。”面前人的视线在她前额停了停,她扭脸躲开他的目光,听见他沉声道:“待忙过这几日后,孤会去找父皇说婚期的事。”裴旖轻轻应了声好,起身告辞离开。
她垂头丧气走出东宫,正要踏下台阶时,迎面一道熟悉的斯文男声响起:“郡主。”
裴旖脚步顿了顿,抬起头,看到来人后有些惊讶:“宋世子?”宋知序往上走了两步,刚好与她平视。裴旖暗暗打量着面前的人,她也是回京后才从谢颜口中得知,那日他是为了救晏然才被马踏伤的。她见他脸颊比上次见到时瘦削了些,但精神尚可,礼貌询问道:“世子的伤怎么样了?”“劳郡主挂心,我原就是个病秧子,添一点伤也不算什么。”宋知序先是微笑自嘲了句,而后自责叹道,“但是回京后接连听说苏姑娘陷进沼泽,郡主和殿下也坠下山崖,这次春猎前前后后出了这么多的意外,是我的失职。”
裴旖忙道:"世子莫要这么说,意外之事谁能预料。”对方轻轻摇头:“虽是意外,也是人祸。那日殿下上山寻药,恰逢朝中的贪墨案胶着不下,有心之人必然会趁机有所动作,若是当时山上的守卫能再加强一倍,郡主与殿下也不必经历如此凶险。”裴旖闻言一怔:……世子的意思是,那日殿下在去悬崖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会有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