罕见淡漠:“她那是老毛病了,也无大碍,静养便好。”
裴旖微垂下眼,作出惆怅自责状:“自我这次坠崖回来后母亲身体一直不见好,我在长陵十八年未能在母亲膝前尽孝,如今才回到家中就即刻要嫁出去,内心实在愧疚难安。”
面前人听言笑了,若非裴旖早知对方的真实面目,这样温润如玉的皮囊与语气,当真是位十分值得依赖的长辈了:“阿沅这是什么傻话,你坠入悬崖自己也受了伤,如何还能照顾病人?你母亲自然也很舍不得你嫁出去,这几日她郁有郁寡欢便是这个原因,但你与太子两情相悦,皇上更是为你们亲自择了吉期,因就算是我们再舍不得,对你们的婚事也是期盼更多。方才我已经劝过你母亲了,你就莫要再伤感了,让我今夜安心回府罢。”少女似是被他那句两情相悦说得害羞,低着脸笑了下:“舅舅又取笑我。”晏凌风无奈笑着叹道:“我哪里是取笑,是刚刚真的劝得口干舌燥,真心害怕要再劝你一回了。”
裴旖唇角微弯,浓黑眼睫掩住了眸底的清冷。回来的路上她一直在想他们为何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此刻璟王的说辞与态度模糊验证了她心底的推测:他们姐弟二人在如何处理她的这件事上产生了分歧,长公主要杀她,而璟王要留她。
这些日长公主闭门不出而陆从周一直留在府上想来也是这个原因,他和璟王想要防止长公主出其不意动手,但还是没能防住今日的刺杀。长公主一心想接真郡主回府,如今已经完全失去了与她演戏的耐心。而璟王却并不关心真郡主是否回来,他关心的是“郡主"与东宫的关系,关心“郡主"是否可以为他所用。至于郡主是真是假,是生是死,全都与他无关。裴旖讥诮轻笑一声,视线移到地上的人举着的木匣上。晏凌风挥了下手,雪影掀开匣子,盒内一大一小两棵药草,在月色下散发着幽淡的药香。裴旖视线微凝,敛眸辨认一番后,有些诧异:“云隐草?”“你们两个人啊,一个比一个心急,为了找这东西坠进悬崖差点儿丧命,就不能耐心再等一等。”
面前人难得摆出来一副长辈的架势,笑着数落道,“这是我托一个旧识在湘河找到的,大的那棵你送去东宫,小的你自己留着用吧,青霜说你最近睡得不好,这东西也有安神之效,做香囊还是做什么,你自己决定就是。”裴旖警惕看着面前的盒子,自然是不相信对方竞然如此好意。但一来对方明知道她通得医术,这棵药草有无问题骗不了她,二来眼下她与晏绥的婚期刚风刚确定,不排除对方此举是为了后续她进入东宫铺垫。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长公主府她现在不能留了,她急需让自己跟晏绥的关系再进一步,倘若这株药草真的能用,是个很好的机会。
她抬手合上盖子,微笑道了声多谢舅舅。两人又虚情假意闲话几句话后,晏凌风催她回去歇息。
在她离开之后,舆车上的人望着她的背影,唇尾的笑意隐去,面色阴暗不明。
阴影中无声走出一年轻女子,面目隐在幽暗中看不清晰,但身型与方才随裴旖离开的雪影十分相近,甚至连音色和寡淡的语气都如出一辙:“殿下,姜小姐的尸体找到了。”
晏凌风沉沉皱紧了眉,眸色虽有惊骇,却并不意外,毕竟一个没有武功的弱女子失踪了这么多日,早已是凶多吉少。“在哪里找到的?”
面前人回话:“在长陵的一处破庙里,双目被挖,惨不忍睹,且姜小姐在死前似乎经历过一场大火,她的身体被多处烧焦,随身的玉佩也被烧得漆黑断裂。”
晏凌风黑眸倏然一振,显然玉佩的烧毁比姜绮的死亡更令他震惊,他紧握住舆车的扶手,脱口而出:“这怎么可能?!”当年那枚蝴蝶玉佩是取北靖的寒山玉所制,这种玉最大的特征就是不惧高温,即使扔在火中三天三夜也不可能变色断裂,除非姜绮身上的那枚玉佩是假的可如果她的玉佩是假的,岂非意味着裴旖手中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