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言觉得失踪的这位才是她的亲生女儿,亦或是此事另有隐情?
阿卯应了声是,而后起身迅速退步离开了庭院。晏绥走回茶室,一名身着焱影服的人已经立在桌旁等了半天:“殿下。”他在她方才坐过的椅子坐下,目光瞟到桌上的食盒,抬手掀开盖子,只见里面摆着四五样点心,菱粉糕被摆在最角落的位置,不知这一路过来都跟着主人遭了什么罪,已经被颠簸得变了形。
他轻哂了声,倒也没觉得失望,扣上盒盖,问面前的人:“方才北风说的,怎么回事?”
对方回话:“禀殿下,郭家暗室的赃款全部清点完成,虽然数额已经相当惊人,但仍与我们预估的有很大出入。”
晏绥接过对方呈上来的卷宗,靠在椅子上随手翻了几页。朱雀司调查这件案子已久,所预估的数额误差必然不会太大,既如此,便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另有其他藏钱的位置还没有被交代出来,另一种是这些下落不明的钱,被拿去做别的事了。
眼下几个主犯的府邸已经全部被控制,现有的数额也早已足够他们满门流放,几名主犯在狱中全都已经上过了两轮刑,每个人都到鬼门关前走了不止一遭,若此刻还有人咬牙藏着暗室不肯交代,便只能是留给相好儿或私生子了。他可不认为这几个老东西会如此重情重义,因而这些钱的下落,他认为是第二种,也是更麻烦的一种。
“再审。”
晏绥将卷宗扔回面前人手中,语气冷淡,“谁先交代,可将功折过。”大
回程的马车与来时的一般狭窄封闭,北风虽然比阿卯稳一些,但这段路的弯路和坡路都实在不少,绕来绕去裴旖胃里很快又开始风起云涌了,可路程却还连一半都还没走到。
她想跟人说说话,岔开这股劲儿,打量着北风也跟阿卯一样是个健谈的,在车厢里轻轻叫他一声:“北风。”
少年应一声:“郡主有何吩咐?”
她道:“再慢一点。”
北风依言将马车的速度放慢,裴旖压了压胃里的不适,随口问:“平常来朱雀司的人都是你负责送回去?”
少年听言笑了出来:“郡主有所不知,平常来朱雀司的人,都不用再往回送。”
裴旖微怔,而后很快明白过来对方的意思,朱雀司有进无出,像她这样专程来拜访的人,想来十分稀有。
她玩笑道:“莫非传说中的十万阴魂是真的?”北风连连摆手:“十万也太夸张了,全上京一共才多少人啊?我们就是没日没夜地杀,还得兼着去外面轮流挖坟偷尸回来,才能勉强凑出来这个数儿啊!裴旖被他的贫嘴逗笑,淡淡揶揄道:“偷回来的人来历不明,你们殿下虽是纯阳之气,但镇压起来恐怕也有难度。”北风听言心领神会笑了,显然是市井八卦也听得不少:“不怕!咱们不是还有那么多猛兽和精怪帮着殿下嘛!”
裴旖轻笑一声,刚要再开口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道锐器划破空气的尖利声音,来不及辨认方向,车厢上方蓦然“砰”一声响,她抬起头,眼见着一支黑色箭矢穿透顶棚,箭尖正对她的颅顶,倘若对方的力道再加重半分,后果不堪设想。她瞬间惊出一身冷汗,还未回神做出反应,车前的人倏然勒紧缰绳,她身体重重向前一倾,前额狠狠撞在门框上,疼得她闷哼一声弯腰皱紧了脸,接着剑出鞘的声音响起,北风沉声快速道:“有刺客!郡主不要出来!”她捂着额头直起身,从掀动的门帘缝隙看到了北风一跃而起时翻飞的衣角。他的年龄看起来至多十五六岁,但出起招来毫不含糊,对方有四人,他以一对四竞也打得有来有回,对方几人一时难以突破他接近车厢,隐匿在树上的人便接连朝着车厢放箭。兵刃相交与冷箭的嗖嗖声交缠响彻夜空,每一声过后车厢上都会多出来一个穿透的箭尖,若是这些全都落在她身上,非把她扎成刺猬不可。裴旖心惊肉跳拘坐在车厢正中,一动不敢动,心知虽然北风暂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