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没头没尾问:“这羹是什么味道?”
青霜不明所以,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忍耐得很勉强:“闻着腥气有些重,别的奴婢也分辨不出。”
这就很诡异了。
以蛇肉和猫肉炖的汤羹,自然是腥的,青霜离得那么远都能闻见,可她始终坐在汤盅前,甚至此刻就捧着汤盅,却一丝腥气也没有闻到。
裴旖若有所思放下盅,慢慢回忆着今日发生的事。
不只是这碗羹,还有早膳时的虾仁粥,婢女为她上妆时用的脂粉,从竹林回来时路过的花丛……所有的一切,她全都没有闻到。
她怔然片刻,下意识抬脸看向一湖之隔的水榭。
对面灯影绰绰,觥筹交错,全然不知这边发生的变故。她的视线在人群中掠过,迅速定在那道熟悉的峻挺身影上。
也不知是对方太敏锐,还是他早就算准了她会在此刻找到答案,在她目光刚落到他侧脸上的瞬间,他闲闲转眸看过来,举起手里的茶杯,隔着月色与湖光,散漫向她致意。
裴旖心中的猜测得到了验证,随之而来的是另一重更深的疑惑。
昨晚东宫那杯茶中的毒药,原来是会令人嗅觉失灵。
她直觉晏绥做这件事不会是单纯为了捉弄她,但又一时想不出失去嗅觉的自己到底如何能为他所用。她正觉困惑不解,身后响起数道匆匆的脚步声,女官的声音焦急而沉稳:“章太医,顾太医,劳烦二位太医看看小皇子这是怎么了?”
裴旖回过神,收起视线转身,目光和迎面而来顾祈安短暂交汇。
他的表情严肃,前额微微冒出细汗,想来这一路赶来得很是匆忙。裴旖若无其事别开眼,往后退开,给对方留出诊治的空间。
两位太医放下药箱,一位负责查看小皇子的状况,另一位拿起桌上的汤盅,观察半晌后,下定结论:“禀娘娘,这道羹中含有叶象花汁。大部分人在接触叶象花后,皮肤会浮起红疹,瘙痒难耐,几个时辰后自然会消下去。而小皇子的体质与其格外不合,才会出现呼吸困难、失去意识的症状。”
此言一出,亭内众人低声议论纷纷。顾祈安继续道:“幸好小皇子所食不多,且处理及时得当,这样的坐姿与解开贴身衣物都有助于肺部通气,因而小皇子的症状没有进一步加重,目前暂无性命之虞。”
丽妃终于放下心来,同时脸色也因为这番话而尴尬起来。顾祈安停顿了瞬,望向裴旖:“敢问郡主是否也饮用了此羹?”
裴旖摇头:“未曾。”
顾祈安点了下头,从药箱中取出一副银针,翻开晏轩的眼皮看了看,对着他的颈部与手上各施了几针。
半晌之后,晏轩缓缓苏醒过来。他的瞳孔还涣散着,张着嘴慢慢进了一大口气,而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此事一出,宴会是无法再继续了。丽妃心疼地在幼子脸上抚了又抚,命人送他回宫医治,而后叫来负责今日宫宴的女官,正想吩咐她去遣散各家的女眷,一道声音慢悠悠从席间响了起来:“皇弟受了这么大的罪,丽妃娘娘定要找出今日下毒之人,给他一个说法。”
晏然的视线缓缓扫过众人,手指绕着她那根红色的鞭子,慢条斯理笑道,“敢在宫宴上毒害皇子,论律当凌迟处死呢。”
确认晏轩无事后,丽妃又恢复了自己宠妃的气势,当众表态道:“今日之事,郡主与轩儿都受了委屈,本宫定会查出这个人来,严惩不贷。”
裴旖淡淡接话道:“要查出这个人也不难,叶象花的气味特殊,沾染到皮肤或衣物上即使及时清洗,也会残留数日之久,现下只要一一查看是谁的手上残有花汁,便可真相大白了。”
满庭哗然,人群中一位身着浅紫宫装的贵女脸色惨白紧张,暗暗攥紧了裙摆。
丽妃沉沉拧紧了眉,她心里自然清楚此事多半与晏灵脱不开干系,再者今日在场的都是各世家的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