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领。她第一次被人这么肯定,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还能逗别人开心,于是她有了劲儿,学了许多杂七杂八的本事,自己险些也丢了半条命。就在她准备觐见国君的时候,大周亡了。他们说,都怪国君的爱妃,如果没有她,国君也不会为博爱妃一笑,哄骗无数诸侯,惹得诸侯众怒,抢了国君的王位。
她不懂这些,只知道再没人会看着自己笑了。她没有价值,她希望自己变得有价值,就像她那两个双胞胎弟弟一样,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能让所有人看着他笑。
城主在回乡的路上被杀,她侥幸逃过一劫。她没有好去处,想了半天,只好回家。她离家太久,回来时家乡已大旱数月。她的爹一口口吃掉了她的娘,又把注意打到她娘新生下的妹妹身上。她亲眼撞见这一幕,她妹妹,那个脸才巴掌大的妹妹,无知无觉地对爹爹笑,对她笑。
她嘴唇发颤,再回过神来,她砍下了自己亲爹的脑袋。男人的身体已不成形状,她只好把他剁碎了,一口口吃掉,就像他企图对妹妹做的那样。这是她第一次杀人,意外的,她非常平静,好像踩死的只是路边的一根草。第二天,她穿上爹的衣服,给自己绑上一个男性才用的布巾束发。她恍惚觉得,她天生和男性没什么不同,和嫉妒不已的双胞胎弟弟没什么不同。她坦然地出门,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当年喊她狗彘的邻居。邻居认出她,说她大逆不道,她不喜欢这句话,所以她把人杀了,拿柴刀轻轻一划,那个人就像自己在大周国君宴席上见的野猪肉,连皮带血地倒在地上。她有一身力气,杀了几个人也不觉得累。
再后来,再也没有人敢指着鼻子骂她了。
黑棋是会被吃掉的,它不仅会被白棋吃,还会被其他黑棋吃。这是猎户在外久经奔波后,慢慢明白的道理。可是在这个世道,她亲眼见过权贵如何吃平民,男人如何吃女人。她要想护住妹妹,只能让自己成为有价值的黑棋,让白棋也不敢轻举妄动。外面还在下雨,这场雨已经持续一整个白天了。大概是下雨的缘故,今夜白棋没有出现。
韩林溪本来一早就守在窗前,就等着那两个不长眼的白棋小鬼来,结果她一直等到猎户回家,白棋都没有出现。
猎户带着一身潮湿沉闷的水汽走进屋。
韩林溪听到猎户的脚步声,赶紧闭上眼假寐。猎户其实看到了韩林溪的小动作。她无声摘下蓑衣,放轻脚步,坐在韩林溪身旁。
她半靠着窗户,望着窗外的乌云,慢慢地阖上眼。她处理掉那两只白棋的动作很小心,没让自己沾到一丁半点的血。而且她回家前闻过,身上没有任何血的味道。她不想把那些肮脏事带回家里。
“哗哗一一”
“哗哗一一”
雨势越来越大,地上的积水越来越深。
十厘米、五十厘米……一米……
水位飙升。
咸兆城地势低洼,往年从未出现暴雨,以至于城中没有防涝措施。城中雨水流不出去,尽数朝城民住宅汇聚。
没过多久,细长的水流演变成碗口状的水柱,再变成汹涌澎湃的洪水。水面波澜起伏,湍急的水流猛烈撞击房屋支柱。脆弱的木条根本承受不起这么庞大的力量,已到极限,再也承受不了一分力,猝然从中间折断。
下半截木条尚插.在泥地,上半截已经被洪水冲走,与无数枯草、地皮以及虫蚁尸体组成洪水的一部分。
韩林溪猛地睁眼,强烈的不安促使她醒来。耳边充斥着激涌的水流撞击声,这股声音极大,仿佛近在咫尺。水流冲刷着猎户家的木屋,无数雨珠成串望下屋顶。
猎户晚上刚补好的屋顶,转眼破了缺口。
雨珠如石子般砸下,屋顶的缺口明显变大,直径扩张到原先的三四倍有余。风声呼啦震掉窗板,暴雨斜斜入屋,四面漏风,茅草被卷走,头顶失去遮蔽物。
更糟糕的是,屋子在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