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黑了下来,外头浓墨似的黑,寂静的可怕,乘客们却在火车眶当呕当爬行声中陷入深度睡眠,嘴角上扬,似乎做了一个好梦。车厢猛地一震。
“吱一一”
刺耳的长鸣穿破乘客的耳膜,车厢像是被按了几秒暂停键,旋即炸开了锅。“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停了?我们现在在哪里?”
列车上的工作人员也是头一回遭遇到这种事,都被打的措手不及。有一节车厢的列车员是临时调到这列火车上的,他打开手电筒下去观察了一下路况,把跟随他下来的乘客劝回火车上,锁上门,安抚乘客:“同志们,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要随意走动!”
“雪下的太大,来不及化,夜晚气温又低,导致道岔冻住了!”“养路队正在抢修,请大家耐心等待!”
这名列车员显然不是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在北方,这种大雪封路的情况每年都会遇上几次,当地的铁路局已经可以熟练的应对这种突发状况。可是这是南方,这种情况百年都不能遇见一次。据他了解,这段路养路队成员也就十几个,他们可能都不知道道岔上的冰冻该怎么清理,等着他们救援,还不如等道岔上的冰冻自己化了靠谱。
这列火车上的乘客没有带足保暖衣服,他们显然没时间等。这名列车员往车头方向走,每经过一节车厢,都要跟这节车厢的同事说几句话,他走后,这节车厢的列车员喊出了跟他类似的话。这名列车员去找列车长的时候,黄述玉爬起来,从包里掏出手电筒,照着窗外,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看不见一点有人居住的痕迹,他们被迫停在了荒郊野外。
列车员还在努力稳定乘客们的情绪,随着车厢里的温度持续下降,有人站起来搓手跺脚,孩子被冻得嚎啕大哭,列车员给乘客倒开水的动作就没停下来过,但是很快煤炉上的铁皮壶再也没突突冒热气。这是一趟开往温暖城市的火车,乘客没有准备抵抗极寒的衣服。车厢里的寒冷钻人骨缝,每节车厢把开水集中给小孩,有人把报纸裹在小孩身上试图御寒。
9号车厢的乘客要下车查看情况,这种级别的干部,列车员哪敢阻拦,连忙打开车门,打手电筒跟随一起下车。
本来把黄述玉带热水袋南下当做傻子行径的干部,他们这会儿确实有求于黄述玉。
只是没等他们开口,黄述玉一咬牙,一跺脚,把两个麻袋拽到过道上:“大家过来帮忙,把热水袋搬到烧煤炉的车厢,往热水袋里装热水,把热水袋分给老人和小孩。”
这节车厢的两个乘客把麻袋甩到肩上:“列车员!帮忙清理过道!"他们边喊边往1号车厢跑。
这节车厢居然有两个军人,有这二位在,热水袋的事就用不着自己了。黄述玉坐到床铺上发呆,眉宇间全是焦灼,头顶突然传来一道平易近人的声音:“你这女娃,莫要担心,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援。”“我从不担心没人来救我们,我是担心我到榕城,申请不到生产指标。“黄述玉捂着胸口一脸心疼说。她到榕城,肯定不是只是找厂子加工一个零件,她要做的零件太多了,就算浦部长是物资局的一把手,也不能一次给她批下这么多生产指标。
有黄潇这个挂在,她能不知道榕城用不到热水袋?她为什么带这么多热水袋上路?
就是动了歪脑筋,利用暴雪阻断火车,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为了逼真,黄述玉努力回忆他们单位是怎么从花城迁到庐州的,不禁悲从中来,泪珠就跟不要钱一样,"唰唰一一"滚落。有没有吓到老人,黄述玉不知道,反正她自己被自己的眼泪惊呆了,莫不是她的泪腺被冻坏了!黄述玉火急火燎搓热手,往自己眼睛上贴!原来女娃子带热水袋南下,是要用热水袋打通关系。这个女娃子也是吃亏在没有经验上面,不知道榕城根本用不着热水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