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地砸向墙壁。
瓷碗、酒瓶、烟灰缸碎片四溅。
“你爸那个天杀的!又一晚上没回家!”
母亲的咒骂声尖锐而刺耳。
年幼的柒柒只是抱着膝盖,蜷缩在墙角,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她不哭,也不闹。
不是不害怕,只是早已习惯了。
从她记事起,这样的场景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伴随着父母无休止的争吵,母亲的醉酒,以及—落在身上的拳头。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
母亲的大手狼狠地抽在她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看什么看?!你那是什么眼神?!跟你那个死鬼老爹一模一样!都是白眼狼!”
柒柒依旧没有哭,只是默默地低下头,将脸埋进膝盖里。
哭闹只会招来更凶狠的暴打,
她是传奇耐揍王。
这是她在这个家里唯一的生存法则。
强忍着一切,努力把该做的事情做好,努力考第一名,只为了换取母亲片刻的安息。
但整个童年,依旧是灰暗的,看不到一丝光亮。
后来,爸妈终于离婚了。
她被判给了母亲。
曾以为这会是苦难的结束。
却没想到,只是另一段噩梦的开始。
高中的某一天,母亲带回一个陌生的男人。
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感觉有点下流,有点航脏。
她把这件事告诉了母亲,换来的,却是更重的一记耳光,和一句冰冷刺骨的质问:
“年纪轻轻,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可是要当你后爸的人!”
那一刻,柒柒彻底绝望了。
她感到,再这样下去,自己真的会毁掉。
在反抗和报警之间她选择了逃跑。
听到这里,江远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原来,她的冷淡,是在这样的环境中,被迫磨砺出来的保护色。
原来,她并非什么豪门千金,而是一个在泥泞中挣扎求生的倔强女孩。
可—那所谓的“远洋信托基金”、“英国的城堡”,又是怎么一回事?
跑出家门的萧柒柒,一直在跑,一直跑,
她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了多远,
直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再也迈不开一步,她才虚脱般地蹲在了一个工厂门口。
那是一个养生药厂,门口停着一辆很漂亮、她叫不出名字的黑色轿车。
车子的引擎盖开着。
一个穿着得体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车旁,皱着眉头打电话。
男人挂了电话,一转头,便看到了蹲在路边的柒柒,
他愣了一下。
“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脸上怎么还出血了?”
柒柒抬起头,警剔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男人似乎看出了她的戒备,从车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她:“先喝点水吧?”
柒柒尤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水。
“我叫凌旭。”男人自我介绍道,“看你这身校服是十六中的学生?”
柒柒点了点头。
“这么巧,”凌旭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我女儿以前也是这个学校的。你叫什么名字?”
“萧柒柒。”
“柒柒”凌旭念着这个名字,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好象听我女儿提起过你,她说学校里有个特别聪明的学妹,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是你吗?”
柒柒再次点头。
凌旭的眼神变得愈发柔和,他蹲下身,与柒柒平视:
“柒柒,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可以跟叔叔说说吗?或许我能帮你。”
或许是他的眼神太过真诚,又或许是那一句“我女儿也提起过你”让她感到了莫名的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