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琉璃的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她哽咽着说:“那你们也该跟我说一声啊—我——"”
“哥知道你孝顺,”夏瑾瑜递给她一张纸巾,叹了口气,“医生说没事,你就别多想,好好打比赛,家里有我呢,放心。”
夏琉璃擦着眼泪。
夏瑾瑜看着她,似乎还有话想说,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
江远察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尤豫,眉头一皱。
事情恐怕没有夏瑾瑜说的那么简单。
这顿饭接下来的气氛,便在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重中悄然流淌。
夏瑾瑜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给妹妹剥虾,将完整的虾仁一个个放进她面前的碗里。
夏琉璃也一改往日的活泼,安静地低头吃着,仿佛想用食物来填满心中那份突如其来的空洞。
江远几次试图找些轻松的话题来缓和气氛,却都显得有些徒劳。
那份关于未知的担忧,如同一片无形的阴云,笼罩在餐桌上空,让每一口食物都沾染上了一丝苦涩。
过了许久,夏琉璃才放下筷子,轻声说:“哥,教练,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走后,夏瑾瑜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熟练地抖出一根点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将烟雾缓缓吐出,
烟雾缭绕中,他脸上的疲惫与愁绪再也无法掩饰。
江远看着他,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事情——是不是没那么简单?”
夏瑾瑜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抬头看了一眼洗手间的方向,确认妹妹听不见,这才苦笑着点了点头,声音沙哑:
“是肿瘤,现在还不知道是良性还是恶性。”
江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本来不想跟琉璃说的,”夏瑾瑜又吸了一口烟,眼框泛红,“但马上要过年了,妈那边还得住院,她回家总会发现。与其到时候让她更难受,不如现在告诉她——唉,希望没有影响到你的训练计划,影响到她和战队的状态。”
江远摇了摇头,只觉得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能用系统帮助选手提升实力,能用金钱人脉解决各种麻烦,甚至能游刃有馀地处理女孩们之间的情感纠葛。
但在生老病死这种命运的巨轮面前,他也只是个普通人,什么也做不了。
饭局很快结束了。
夏瑾瑜婉拒了江远相送的好意,只说自己买了当晚回家的机票,得立刻赶去机场。
临走前再三瞩附江远务必多照顾琉璃。
江远送夏琉璃回公寓。
两人一路无言。
直到公寓房间门口,夏琉璃才终于抬起头,努力地想挤出一个和平时一样的、元气满满的笑容。
可那笑容只在嘴角绽开一瞬,便彻底垮了下来,象是被狂风吹散的蒲公英,脆弱得不堪一击。
“教练,对不起,”她再也绷不住了,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着说,“我———我不想给你传递负能量的,但是我真的,真的———"
她的话再也说不下去,只是捂着脸,任由压抑了许久的泪水决堤。
江远看着她剧烈颤斗的肩膀,心中一阵刺痛。
那张永远充满活力的元气面孔,不过是她在日复一日的偶象生涯中,为了团队,为了粉丝,强行训练出的保护色。
作为队长,她必须是那个永远积极向上、永远能给身边人带来力量的存在。
仿佛不知疲倦,不会悲伤。
可江远此刻才真正看清,褪去那层坚硬的伪装后,她的心底里,其实住着一个极其敏感,甚至会在无数个深夜里陷入抑郁的女孩。
她的小心翼翼,她对金钱的执着,她拼了命也要抓住一切机会的努力—"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