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回应他的话,目光落在谭蓉身上。谭蓉脸色正常,对上儿子的视线,仿佛心虚一般微微错开,轻轻咳了咳,“又喊不来你,只能用这法子了。”
靳怀潇在看到谭蓉的第一眼就明白,自己被她给要了。他一句话没说,扭头就要离开,洛昱涵赶忙拦住他:“哥,哥,妈找你有事啊。”
谭蓉站起身:"靳怀潇,我是你妈,我还留不得你回家吃个饭?”靳怀潇回头看她:“家?”
就一个轻飘飘的字,却好像说了千言万语,谭蓉愣了下。靳怀潇准备走,谭蓉反应过来,几步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你可以不拿这里当家,但我也是你妈,妈妈想见你还需要理由?”靳怀潇眉头皱得很紧,“我现在很忙,您要是没事情我就先走了,刚打过一笔钱,您不至于花这么快吧?”
谭蓉立马挡在他身前:“你再忙,我这么久没见你,抽个空和妈吃饭不行吗,今晚和妈去个地方。”
靳怀潇面无表情问:“干什么?”
沙发上坐着的男人轻轻咳了两声,站起身说:“怀潇,你亲爸也不管你,叔叔怎么也算是你继父,你看你都27了,也该成家了,叔叔有个发小的女儿今年刚从省师大毕业,家里开了厂一一”
靳怀潇推开谭蓉就走,连话都没听完。
洛昱涵急忙喊:“哥!”
“靳怀潇!"谭蓉嗓门极大,几乎破音,“你站住!”靳怀潇停下来,回头看向站在客厅里的三个人。谭蓉的脸涨红,明显气急了,“我都打听过了,你回宁泽了,屿尚是你的工作室吧,你早就和喻瓷分手了。”
“妈。“靳怀潇冷声问她:“你为什么这么讨厌小瓷?”谭蓉心里憋着一口气,眼也不眨盯着靳怀潇:“她十七岁就敢来找我叫板,小涵生病缺钱,我问你要了三千块钱,她当晚就跑到家里指责我不该要你读书的钱,还没跟你结婚呢就管起你的钱了,那以后结了婚还了得,我是不是问你要个买菜钱都得经过她同意,还跟你弟打架,又不是什么大小姐,谁惯的她这脾气!”
靳怀潇忽然笑了下,他别过头,觉得呼吸进来的气都在切割心肺,这个家里像是个牢笼,他看着贴了瓷砖的墙,眼前浮现的,却是很多年前的那个雪天。那天雪真大,气温零下十几度,晚上冷得人浑身发抖。喻瓷裹得严严实实,戴着围巾,将他从夜市上串串香的店里拽出来,雪落在他们的身上,他像是个做错事情的孩子,跟在她身后,一句也不敢多说。她边走边哭,等到了路口,她忽然转过身,抓起地上的雪团成一团朝他砸来。
“笨蛋!那是你读书的钱,那是你要参加竞赛培训的钱,她儿子生病还不一定是真的呢,就算是真的,她家有房有车怎么可能没有三千块,干什么要问你一个十七岁的学生要钱,还不是看你刚拿了奖学金,凌晨了,你还在这里兼职!靳怀潇连忙哄她:“没事,还没到缴费时间,我还差一点钱,再干两天一一”喻瓷扑过来打他,拳头却又没力道,只是哭着骂他:“你都生冻疮了!今天这么冷,你是笨蛋吗!你为什么不跟她说你也很辛苦,你才十七岁!”那时候只有她当他是个十七岁的少年。
那时候她哭了好久好久,然后又拉着他一起回了串串香的店里,问老板要了最后一天的工资,第二天,她抱着自己的存钱罐跑来,跟他说自己这里还有一点,凑一凑就可以了。
靳怀潇感受到有温热的液体从眼眶里坠落,他颤抖抬起手,想要挡住眼睛,却阴差阳错接住了自己的眼泪,坠在掌心里散开,就好像他青春期的自尊一样,脆弱易碎。
他得有多失败,才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她那晚回家哭了多久,不知道她怎么敢自己跑去一个陌生的家里,为了替他打抱不平跟几个大人吵架。
谭蓉还在耳边絮叨:“她不合适,你要是还当我是你妈,就赶紧跟她断干净,妈妈给你找个合适的,怀潇,听妈妈的话。”靳怀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