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边，双眼无神地看着病床上昏迷的妻子，脸上全是悲痛。
亲闺女再不做人事，那也是亲闺女，他和妻子从小疼宠长大的亲闺女，他们气她恨她，甚至断绝关系，但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她死。二儿子当年牺牲，他们夫妻就经历了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没想到又经历了一次，他也想跟妻子一样晕过去，但他不能，他晕过去了，谁来照顾妻子。“爸。”
“爷爷。”
女子的清脆温柔的声音和孩童稚嫩的嗓音在病房门口响起。季震抬起双眼看了过去，他扯了扯嘴唇，想跟儿媳妇和三个孙子打招呼，但喉咙却像被棉花堵上了，他张了张嘴巴，就是发不出声音。楚沐珍快走几步，来到季震跟前，看着病床上哪怕昏迷，仍旧皱着眉头，神情悲痛的陈静，关心地问:“爸，妈怎么样了？”“医生说悲痛过度，建议多休息。”
季震声音干哑地说。
仨宝此刻已经到了病床前，二宝先开口，“奶奶，我给你看我最喜欢的小人书，你快快好起来。”
“奶奶，大白兔奶糖可好吃了，你不起来吃，我就吃了啊。”大宝捏着大白兔奶糖奶声奶气地威胁。
三宝清了清嗓子，道:“奶奶，我给你唱歌，你快点醒来，我马上就要参加表演了，奶奶不给我加油吗？”
听着三个孙子奶声奶气的声音，季震眼眶发热，我拿起陈静的手，哑声道:“小陈，那个不孝女走就走了，你还有懋然，还有小楚，还有大宝、二宝和三宝，你忍心丢下他们不管吗？特别是三个孩子，他们还那么小，懋然工作忙，小楚又要去上大学，你忍心把他们丢去托儿所吗？”手里的手指头动了动，季震心一喜，赶紧喊三个孙子，“大宝，二宝，三宝，快，快再喊你们奶奶。”
三宝眼珠子一转，小嘴巴一撇，“哇一一，奶奶，你不能不要三宝，三宝以后肯定听话。”
他一哭，大宝和二宝也跟着哭，“哇哇，奶奶，不要走，大宝以后一定乖。”
“哇哇哇，二宝听话，奶奶别不要二宝。”小小的单人病房并不大，三只小崽子分贝不小，哭声在小小的病房里回响，震得楚沐珍耳朵疼，但她只是眉头微蹙，并没有阻止。孩子奶奶最疼三个孩子，如果她听到孩子哭，肯定能够尽快清醒。“不，不要哭。”
果然陈静还是心疼三个孩子的，听到孩子的哭声立刻睁开了眼睛，看着三个哭得满脸是泪的孙子，她哑声道“奶奶不会不要你们。”三宝哭声一顿，惊喜地趴病床上，高兴地道“奶奶，你醒了，太好了。”二宝也趴病床上，哽咽地道“奶奶，你别不要二宝。”大宝抽噎着，“奶奶，我给你吃糖，你别不要大宝。”陈静悲痛的心被三个孩子的童言童语治愈了不少，她再次开口说:“奶奶，不会不要你们的。”
楚沐珍端了一杯早就晾好的凉白开，走到病床前，看着陈静，温柔地劝道“妈，您嗓子有些干，喝点儿水润润嗓子。”陈静"嗯”了一声，季震赶紧把她给扶起来，又拿了枕头给她垫腰上，楚沐珍这才坐过去喂她喝水，却被陈静拒绝了，她伸出手，道“我还没有虚弱到需要人喂水的地步。”
楚沐珍把水递给她，不忘嘱咐，“温度刚刚好，您慢点喝。”“奶奶，慢点喝。”
大宝跟着嘱咐。
二宝和三宝也跟着，“奶奶，慢点喝。”
陈静心软了软，丧女之痛缓和了不少。
喝了水，嗓子没那么干了，她这才又看向季震，问“欣然的后事咋办的？”季震声音低沉地回道:“懋然去办了，懋然办事一向靠谱，你放心，他不会亏待欣然的。”
陈静点了点头，喃喃道“我放心。”
但说着说着又开始流眼泪，“这个不孝女，那孩子不仅是罗平安的孩子，也是她的骨肉，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就算真心不想要，等生下来送人就好，月份那么大了，干啥跟自己身体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