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一道道银白的光。转过面前的圆形拱门,连舟雪就到了花园中。在进门口,就是两树开放得极好的垂丝海棠,同样也是粉嫩的颜色,花瓣层层叠叠,向下舒展,好似快要压弯了枝头。经过春雨的洗礼,在不远处的湖面上,飘散着许多粉色的花瓣,一有种 零落而孤寂的美感。连舟雪就是在这时候发现了尤家二少奶奶的身影。她先前跟小丫鬟打听到的消息没错,程骊珠很喜欢白日上午就去湖边喂鱼。她是尤府嫡次子的媳妇儿,不像是长嫂大少奶奶那般要忙于中馈,手中没什么烂摊子的事儿。整日里除了琴棋书画之外,就喜欢在园子里喂喂鱼,剪剪花往日里,程骊珠在这时候是没什么人打扰的。今日,倒是来了连舟雪这么一个"不速之客”。“二少奶奶。“连舟雪走在小径上的时候,就主动抬手,跟还在亭子里的程骊珠打招呼。
程骊珠听见她的声音回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连姑娘。“程骊珠额从位置上站起来,“好巧。”先前连舟雪的动向,她在后院虽然足不出户,但也知道。连舟雪为了寻其长姐的踪迹,这几日都是很早离开,又在半夜才回来。她都看在眼里。
连舟雪心说这一点也不巧,她就是特意过来找她的。不过这话也就放在心里嘀咕两句,在面上,连舟雪看起来还是很惊喜。“没想到二少奶奶也在喂鱼。"说这话的时候,连舟雪抬了抬手,将自己手中的那一袋鱼食展现给程骊珠看,“我今日一早,就问府上的小丫鬟要了一包鱼食,也想过来喂鱼。”
程骊珠浅笑,“那可不就是更巧了吗?”
“是啊。"连舟雪跟她一块儿坐在亭子的栏杆处,探出半个身子,将鱼食洒向湖面。几乎是顷刻间,湖中各色锦鲤,就蜂拥而至。那场面,看起来格外热闹。
“从前在家的时候,连画楼也喜欢喂鱼。"连舟雪说,在北黎雪山之巅,其实并不像是世人想象中的那么寒冷。
有一处地热,周围有不少绿植,哪怕是冬日,也是极为暖和的。连画楼自己挖了一小片的池塘,在里面养鱼。程骊珠在听见“连画楼"的名字时,眼底微微一动,她可能自己都没有注意到,那只喂鱼的手忽然就变得有些僵硬,停在半空里,好半天都没能将手中的鱼食扔出去。
连舟雪像是完全没觉察到身边人的异常一般,继续道:“她好久没有回家,养在池塘里的那几条鱼,也不知道还活着没有。她就喜欢做这些无聊的事,又不负责,说好了会早点回家,结果到现在都还没一点消息…连舟雪知道自己只不过是在做戏,故意将这些话讲给程骊珠听。但是,她说着说着,鼻子里还是没忍住泛酸。她只是想要演戏。
连画楼这个骗子。
对自己食言的骗子,她想,就算是之后回家去,她也再也不要帮连画楼养着她去外面抓来的那些鱼。
这本来就是连画楼自己找来的活儿,凭什么她一走了之,自己留下来,还要兢兢业业帮她养鱼?
程骊珠罕见地在这时候没有开口说话,只不过她那只握着鱼食的手,似乎一点一点在收紧,脸上的血色也渐渐退了下去。亭子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以至于当耳边传来隔壁府上的丝竹声时,显得有几分突兀。
连舟雪收起心底蔓延上来的那股又酸又无力的情绪,“让二少奶奶见笑了,我就是想到连画楼在外面这么长时间都不给家里递个消息,就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