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舟雪也不想想得这么糟糕,但是眼下的种种迹象,都表明连画楼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那要我帮你吗?"应休惊问。
连舟雪倏然转头,看向他。
应休惊脸上露出几分无所谓的笑容,自顾自一般开口:“你也知道,我是魔教的人,想要招魂的话,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魔教可不就因为里面有大量的魂师血脉而被整个武林所不容吗?招魂,控制亡灵,趋势阴灵,就是魔教人的拿手好戏。连舟雪没有说话,但是抱着剑伞的那双手却不由自主再次紧了紧。若是不招魂的话,她心底还可以存有一丝侥幸。招魂的话……
半刻钟后,连舟雪看着应休惊在房间的空地上画了个她看不懂的阵法,随后后者咬破手指,指尖血低溅在阵眼上。
地面似乎有风吹过,房间里的烛光也变得明明暗暗,分明门窗紧闭,但火苗似乎被吹动,摇曳晃荡,好似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连舟雪有那么一瞬间,都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在看见应休惊的指尖血滴入阵眼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感觉到周身的温度似乎一下就降低了不少。分明是春日的夜晚,但陡然一瞬间,好似回到了北黎雪山之巅。似能透骨的寒风吹拂,令人忍不住打哆嗉。耳边的呜咽声像是能吹动耳廓的绒毛,鬼魅似的低语令人神情恍惚。终于,顺着房间里那根被应休惊点燃的不知道是什么制作而成的线香的烟雾,渐渐地落下,然后顺着地面缓缓地延伸出去,停在了门口。“来了。"应休惊低声道。
连舟雪顺着香雾的方向死死地盯着门口,她手脚都变得有些冰凉,但此刻她自己一无所查。
门自然是没有被打开的,但是渐渐地,在门口处,一道模糊的,像是被香雾勾勒出来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清晰。
连舟雪怔怔地看着门口的人,这一次,她眼眶终于没有再变得发红,只不过,泪珠顺势而落。
“连画楼.……
连舟雪喃喃出声。
连舟雪是真的很不喜欢叫连画楼“姐姐",她喜欢连名带姓地叫对方。她发现父亲叫“连画楼"的时候,连画楼就算是在练剑,也会第一时间赶至父亲面前,没有半点迟疑。
师兄也是叫她“连画楼”,师兄下山去的时候,叫连画楼的名字,对方也能飞快赶到,然后同师兄一块儿,说说笑笑一起下山。连舟雪想到自己上一次在外面堆雪人的时候,她叫了好几声"姐姐”,连画楼在隔壁院子探出个头,不知道从哪里捣鼓出来一串红艳艳的冰糖葫芦,一扔,就稳稳地插在了她跟前。
“小鬼,快吃。"连画楼说。
连舟雪才不是要吃糖葫芦,她是要连画楼来陪自己堆雪人。可是冰糖葫芦也很诱人,连舟雪站在雪地里,犹豫再三,纠结了又再纠结,最后还是没忍住,被肚子里的馋虫勾得忍不住弯腰,伸出胖乎乎的带着好厂个肉窝窝的手,握住了冰糖葫芦。
墙头上的连画楼发出一声轻笑,然后道:“小鬼自己玩,别在外面呆太久,早些回屋里去。”
连舟雪有点茫然地看着在墙头上消失的人影,一边愤怒地嘎蹦嘎蹦咬着糖葫芦串,一边琢磨着以后再也不要叫连画楼“姐姐"。叫“姐姐"的时候会被糊弄,但是父亲和师兄叫"连画楼"的时候,就会得到后者的全部注意力。
连舟雪笃定叫连画楼的大名,就会被对方注意放在心上。果然,等到她吃完糖葫芦,还带着仅剩一点的怒气去隔壁院子找连画楼时,一推开门,连舟雪站在门口,猛吸一口气,气沉丹田一一“连画楼一一”
“咚一一”
在连舟雪叫完连画楼的名字后,原本在庭院里还在练剑的人,手里握着的那把薄剑倏然一下脱手,砸进了雪地里。
连画楼不可置信地回头,大步朝着站在门口的小矮子走来,“小鬼,你叫我什么?”
连舟雪脸上有些得意,她就知道自己的判断没错,不要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