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那不是就是下个月吗?
她一时间难以接受,原本以为哥哥还能在家三个月,可现实是他离家的日子已迫在眉睫,甚至不到一个月了。
林隆胜问起缘由,林启川说:“我妈要带我两个妹妹去美国参加夏令营,已经提前租好房子,她叫我早点过去提前适应起来,另外,她们准备自驾环美,身边最好有个男人。”
这些理由太有说服力,林隆胜虽有不舍,但儿子总归不是他一个人的,前妻那边和儿子往来也很亲密,他若是拦着,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林启川眼帘微低,哪怕知道对面的小孩伤心得快哭了,他眼神淡漠没有多余情绪。
但家人不知情的是,其实他妈早就将赴美参加夏令营的计划告诉他,极力游说他和她们一起飞过去,林启川出于自己的考量,一直拖着不答复,甚至一度想过要拒绝。
但是今天下午,在他心情恶劣之际,再次接到妈妈电话,他同意了。离家的日期就这样敲定,林隆胜没有异议,儿子在美国读书,他总归要经常飞过去看望,早走晚走,也没什么分别。饭后各自散去,林隆胜给老爸打了一通电话,之后把儿子叫到书房,又是一通交代。
林启川回到房间是半小时后,夜色浓郁,月亮和星星被乌云遮蔽不见踪影,山雨欲来,空气沉闷,能听到头顶响彻沉闷轰隆的雷声,大雨来临前的夜幕泛着神秘的静寂。
但雷声滚落,这雨却迟迟不下。
他洗完澡,看不进书,便坐到电脑前敲代码,做个小游戏打发时间,时针滴滴答答指向十点时,外面的淅淅沥沥灌入耳中,这场等待已久的倾盆大雨终于来临。
而他的背后,也响起清晰克制的敲门声。
林启川没有马上站起开门,而是继续做着手里的事,门那边犹豫沉默了一会儿,笃定他就在房间里,这才开始第二遍敲门。他站起来。
门打开,林玺身影伶仃站在外面,深夜来敲门打扰,她似乎心怀不安,长长的眼睫如蝉翼般微微轻颤,小猫一样叫了他一声"哥哥”。林启川不为所动,声音沾着雨夜的凉意:“怎么还不睡?”林玺可怜巴巴地昂起下巴,她敏感地察觉到哥哥的眼神和平时不同,声音也听不出温和,这些种种都提醒她,他此刻并不欢迎她。“哥哥一一”
她垂下的双手交握,不安地搓了搓,硬着头皮开口,“你真的七月初就走了吗?”
林启川:“是,机票已经订好了。”
林玺不说话了,眼皮垂着,闷声不响。
寥寥几字的回答,足以完全掐灭她心头那微弱的火苗,哥哥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她头顶,她觉得胸闷窒息,很快,她的世界会完全暗下来,光靠她自己,或许无法点亮这漆黑的现实。
林启川别开眼,他不想看到她这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因为他已经分不清这是演技还是真情流露,而人如果总需要去花时间精力,去努力辨别对方是出于演技还是真心,那就太疲惫了,即便对方只是十来岁的小女孩,他也不想沦落到那副田地。
他知道他是年长的哥哥,应该包容理解,林玺只是偶尔耍小性子,他是成年人了,自然不该和一个小孩子过不去。
只是林启川花了一下午去深刻反省,这一年,他在林玺身上花了太多心思,甚至到了怕她一时接受不了,要拒绝妈妈一家、推迟赴美的地步,这种被她影响的改变是潜移默化的,等他意识到不对时,他只能悬崖勒马。解决危险的唯一办法,便是远离她,看不见人,也就不会心软,不会被她拿捏。
外面响彻的雨声呼应着林玺跌到谷底的心情。她抬起黯淡无光的小脸,仍然抱着最后的渺茫希望:“可是哥哥,你答应会满足我三个愿望的,最后那个愿望,我想到了。”林启川猜到她要什么,看着她那张焦灼急切的脸,惊讶于她的急智。她小小年纪,就能抓住他的软肋,倘若他不兑现这个早就许下的诺言,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