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菜进屋,“处什么朋友啊,才多大?”
她放完菜就开始摆椅子,嘴上振振有词,“可别瞎胡闹啊。”云迟当听不见,跑去洗手了。
其实她一直搞不清楚,在她妈眼里,什么不叫瞎胡闹。菜上齐了,晚饭开始。爸爸侃侃而谈初入“职场”见闻,妈妈诉说自己多么能干,姑父陪着爷爷喝上几杯,成年人的聚会总是如此,热闹的外表下包裹着世故。
姑父是公职人员,姑姑也有正经单位,作为“嫁出去"的女儿,对家里帮助甚大。
像云父云母就属于世人口中“没出息"的一家,早年在家酿酒,半生积蓄买了处房产,人到中年外出谋事,在民营企业做小工人。算不得不好,也算不得好总之,每次的饭局总让人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且越大越明显。他们总要用一些陈词滥调,比如小时候你的衣服都是姑姑买的,比如你该给姑父敬酒……
然后这时候姑父就要说一句,“我们这都是应该做的,现在云迟大了,以后多回家看看你爷你奶就行,给你带大不容易。”他们如明珠般重视云迟,也要求云迟予以同样的回报。Ok, fine.
没问题。
一顿饭吃完,身体上最累的是三个做饭的女人,心理上最累的则是她这个需要感恩一切的女孩。
在女人们洗碗打扫,男人们喝茶醒酒一系列收场工作之后,云迟一家三口终于踏上了归程。
人生的第十八年,云迟终于有了自己的家,自己的房间。套内七十多平,两室一厅,据说先前的房主是为了结婚装修的,房子很新,也被妈妈打扫的十分干净。
她倚着沙发,两只脚搭在一起翘到茶几上,左边爸爸单手撑着下巴侧躺,右边妈妈正拿着遥控器换台,吊顶的灯光落在他们身上,地面的印儿曾是云迟暗自艳羡过的无数幸福家庭的缩影。
这样被幸福填满的恍惚感是前所未有的……一家人看着电视,有一搭没一句地聊天,父母最关心的话题就是她能在家待几天。
云迟大概算了算,空闲时间应该有一周,她要提前回学校收拾一下,还有…蒋唐凛,总不能一直叫他在这陪着吧。
“三四天吧。“云迟保守估计。
云父撑着下巴的手换了一个方向,“那这两天再回一次你奶那,要不一走又好几个月。”
云迟看向云母,两人眼神交换,各自撇了撇嘴,便闷声应了下来。她习惯了做三好女儿,很少反驳父母的意愿。
只是这安逸的幸福,竞走的如此突然。
九点一过,八点档的电视剧播完,云迟作势乏累,洗漱后回了房间。房间不算大,但有一张大床,云迟舒舒服服躺上去,滚了两圈。从枕头旁拿起手机,给蒋唐凛发消息。
【去哪玩了吗?】
【嗯,和妹子玩呢。】
云迟扶额无语。
她抬手关灯,翻身继续打字:【你明天可以先回去,我待两天就走,不用陪我的。】
【哦。】
客厅传来脚步声,云迟忙把手机扣过去,黑暗的房间里只剩下她细微的呼吸。
她听到马桶冲水,脚步声响起又停下,紧接着是脱鞋的声音。确定没人了,她才又把手机拿出来。
蒋唐凛:【这边酿酒的村户不少,怎么不弄个企业系统化生产?】这有钱人的思想就是和她这种凡人不在一个高度上。云迟一板一眼打字回复:【散户多,需求量小,地方也偏,没投资商吧。)她了解不多,但随便列几条都是劣势。
蒋唐凛:【哦。】
又是一个字。
云迟想继续,又不知道回什么,准备打开微博静静心。结果消息弹窗又亮了一条。
蒋唐凛:【你不睡觉?】
云迟反问:【你不也没睡。】
【嗯。】
【我准备弄个酿酒厂。)
云迟斟酌数秒,回:【在这?】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