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2 / 2)

,微露出两寸的刀锋在月色下闪过寒芒。身后之人冷声道:“要不要我请你喝酒?”无赖因为醉酒而混沌的头脑顿时清醒了两分,他露出讨好神色,赔笑道:″是我多嘴,是我多嘴!”

说着,身体趁势一矮,猫着腰从墙边溜了。荆望反手收刀,抬头刚想说些什么,便在看清溯宁时猛地顿住。他好像多管闲事了。

不过反过来想想,他倒是救了方才那不知死活的无赖一命。对上溯宁目光,荆望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片刻沉默后,他看了看怀中刚换来的两坛酒,手中取过一坛,试探着问道:“姑娘可要与我同饮?”直到坐上房顶,荆望还有些回不过神,显然没想到溯宁这等修为莫测的大能,真的会与他一起喝酒。

不过溯宁之前在山林中救了他和杏花,荆望当然不会吝啬一坛酒,只担心这等浊酒入不了她的眼。

可惜她还是死了。

从陵安到邺都,在都天学宫中,在他以为她可以好好活下去的时候,死在了他面前。

自姜云来口中,荆望才知有的事,从他们进入邺都时,就已经注定结局。原来蝼蚁就算想偷生,竟也如此艰难。

他告诉她忘了那场大火,不要想着报仇,不要去探究那场大火后掩藏了什么,但便是她忘了,终究也活不了

荆望俯瞰下方,这是邺都最高的一处楼阁,低头便能将都城景象尽收眼底。他大口大口地灌下酒,出神望着下方,不知在看什么。“邺都真大啊。"片刻后,他开口,似有几分伤感,“大得我等庶民黔首,如同蝼蚁。”

荆望看向溯宁:“姑娘可曾有此感?”

话说出口,他便自觉失言,如她这等人物,大约是不会有如此体会的。但溯宁屈腿坐在檐上,裙袂在琉璃瓦上洒落,侧脸融进了夜色:“许是有过。”

只是不在这里。

瀛州诸位神尊列坐,半神血脉又算什么,神族各氏中,也只有最出众者方能入其门下。

荆望笑了起来,不知有没有信她的话,眼前却有些模糊,他问:“那姑娘可曾做过明知不可为,仍为之的事?”

破碎得不成片段的记忆席卷而来,溯宁抬眸,什么算是明知不可为?是她以半神之身踏上青云阶,还是在瀛州时,数度深入绝境,只为显化血脉法相?

神族曾有言,半神血脉驳杂,绝不可能化出法相。可溯宁偏偏做到了。

也是在化出法相后,溯宁随神族昊天氏帝子鸿苍,第一次踏出了瀛州。“于我而言,世上并无不可为之事。”

溯宁的话令荆望神情滞了数息,随即笑意愈盛,他又灌下半坛酒,说:“对,这世上何曾有不可为之事。”

只是去不去做罢了。

他似乎很高兴,站起身来,踩上飞檐,高处的风吹得他袍袖震荡,乱发狂舞。

荆望面上因酒意发红,眼神却很清明,他站在楼阁高处,俯瞰着这座城池,喃喃开口:“公无渡河一一”

“公竞渡河!”

玉佩在腰间摇曳,他张开手,恍惚间,又回到了少时的意气风发。“堕河而死,当奈公何!”

他只是个没名没姓的游侠儿,在邺都权贵眼里,不过蝼蚁。不止是他,杏花,小苍山师门上下,后丘村八十余户人家,都只是蝼蚁而已。可即便是蝼蚁,只要不死,便能发出哀鸣。哪怕只是让所谓贵人华贵袍服沾血蒙尘,也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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