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堂,慕容雪已被押走,只剩锁魂钉留下的血迹,在青石板上蜿蜒如蛇。他忽然想起,昨夜那玉佩异变时,残魂也曾低语:“小心她。”
可现在呢?
现在这个被钉穿肩骨的姑娘,为了放他进禁地,甘愿受罚。
她的毒蝎王,刚刚吞了他的血,认了他为主。
而她自己,连一句求饶都没说。
“我到底在防谁?”他喃喃。
银环蛇在他掌心轻轻盘绕,尾纹仍热。他知道,这血契已成,毒蝎王从此只会向他传递消息——哪怕慕容雪死,它也不会停。
夜半,囚室窗外。
云逸尘没有现身,只让银环蛇在窗棂投下影子。那影子与毒蝎王甲壳纹路一致,轻轻摆动,像是在……打招呼。
屋内,慕容雪蜷在角落,听到动静,猛然抬头。
影子一晃,又静止。
她怔了片刻,忽然低笑:“它……认你了?”
没人回答。
她指尖微微发抖,终于闭上眼,一滴泪无声滑落,砸在袖口半片枯叶上。
那叶子脉络分明,竟与毒蝎王甲壳纹一模一样。
她没察觉,叶尖一缕幽蓝气息,正缓缓渗入地面,顺着墙根,流向远方。
三日后,荒岭驿站。
云逸尘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碗冷茶。苏瑶月在隔壁歇息,指尖血痕已淡,但玉佩仍锁在寒铁匣中,未开封。
他手中多了张残图——是昨夜毒蝎王再次传讯,用意念拼出的密道全貌。图上标注三处毒瘴关卡,两处机关埋伏,还有一行小字:“子时三刻,守卫换岗,可入。”
他正凝视,忽觉袖中一动。
银环蛇悄然探头,尾纹发烫。
紧接着,识海又起波动。
毒蝎王传来新讯:
——刑堂昨夜失火,焚魂散被毁。
——慕容雪未被加刑,反被移至偏院静养。
——守卫换了一批,皆戴林家徽记。
云逸尘眉头一皱。林家插手慕容家刑罚?这是要灭口,还是……另有所图?
他正思索,门外忽有脚步声逼近。
他不动声色,将残图卷起,塞入靴底。银环蛇退回袖中,尾纹渐冷。
门被推开,一名灰衣仆从低头进来,放下一壶新茶,转身欲走。
云逸尘忽然开口:“你们这驿站,常有蛇鼠出没?”
仆从一僵,“回……回公子,后院荒废多年,确有些毒虫。”
“哦?”云逸尘轻笑,“那你可知道,什么蛇最毒?”
仆从额头冒汗,“这……小的不知。”
“我知道。”云逸尘缓缓抬眼,“是那种不咬人,只传话的。”
仆从猛地抬头,眼神骤变。
云逸尘袖中,银环蛇尾纹瞬间炽热。
他不动,只淡淡道:“回去告诉林玄风——他的密道,我不稀罕走。”
仆从脸色煞白,转身就跑。
云逸尘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口气。茶面涟漪未散,他忽然低语:“但我会走他想不到的那条。”
偏院,慕容雪独坐窗前。
窗外落叶纷飞,她手中握着那半片枯叶,叶脉竟在无风自颤。她指尖轻抚,低声问:“你还好吗?”
无人应答。
她却笑了,“他若待你如初,我便……安心了。”
话音未落,叶尖忽滴下一滴蓝液,落在掌心,竟不痛,反有一丝暖意。
她怔住。
这时,窗外树影微动,一道极淡的蝎形影子一闪而过,停在窗前,轻轻摆了摆尾。
她抬头,望着那影子,久久未语。
五日后,葬仙谷外。
云逸尘立于断崖,手中寒铁匣终于开启。玉佩静静躺在匣中,纹路沉寂,仿佛昨夜异变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