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干在听到“诅咒”这个词时,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真视之瞳能看到“诅咒”的痕迹。
那通常是缠绕在命运线或灵魂体上的、带着明确恶意规则和负面信息的黑色或暗红色丝线,扭曲,粘稠,像附骨之疽。
她在培训模拟和少数真实案例中见过。
但眼前人身上,没有诅咒。
至少,不是她能“看”见的那种。
她在说谎。
或者,用某种冻干无法理解的方式,说了部分真话。就像用比喻来描述一个盲人从未见过的颜色。
更让冻干困惑的是江言的态度。
当她说出“前辈”这个称呼时,江言没有否认,只是用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语气回应。
矛盾,处处都是矛盾。
对方身上还有着和她一样的天赋。
那是怎么来的?冻干不在乎。
一个体内可能共存着高危蚀光与传说光韵、被天行者总部秘密观察、身上带有高级信息屏蔽,却自称被“普通”诅咒,过着近乎隐居的颓废生活,对一个高中生的接近和试探表现得出奇平和。
这就已经让她很难注意到,对方也是和她有一样能力的。
冻干感觉自己不是在观察一个人,而是在试图解读一本被撕掉的谜语书。
当晚回到家,冻干反锁房门,拉上窗帘,才摊开笔记本。
书桌上的台灯洒下暖黄的光,照亮了她快速移动的笔尖。
笔记本上已经积累了相当多的数据,用只有她自己能解析的混合符号(结合了数学公式、灵能符文和自创速记)标注着。
蚀光的活性波动曲线图是重点,她已经连续记录了近三个月。
此刻,图表上的线条平稳得近乎一条完美的水平线,只在今天下午出现过一次极其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峰值(活性指数+03),随后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下,迅速回落至基准线。
太稳定了。
稳定得不正常。
冻干咬着塑料笔杆,脑海里回放培训时那位表情严肃的教官说过的话,当时他正讲解高危能量寄生体的特性:
“蚀光,不是你们在课本上看到的那些温和共生灵,或者可控的负面能量。它本质是一种具有极强侵蚀性、污染性和不可预测变异性的‘寄生虫’。一旦成功植入宿主——无论主动还是被动——宿主通常会经历剧烈的能量冲突、肉体异化、以及持续性的意识侵蚀和精神痛苦。像任务简报中提到的这种,‘长期稳定共存且无明显宿主不良反应’的案例……”
教官当时停顿了一下,扫视全场,眼神锐利。
“……在总部现有记录中,理论上是存在的。但前提是,宿主自身拥有的能量层级、规则权限或灵魂强度,必须远超蚀光本身,形成绝对压制。否则,蚀光会像最贪婪的藤蔓,不断汲取宿主的一切,直到双方一同走向崩溃或异变。”
那得是什么概念?
冻干放下笔,指尖无意识地点着那个“+03”的微小峰值——如果光韵的传说属实,作为万灵之源,压制一个蚀光,听起来似乎合理。
但问题又回到了原点:如果目标真的是光韵宿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过这种看似普通的生活?
总部的态度为何如此微妙?不是最高级别的保护或收容,而是“观察”、“确认状态”、甚至强调“不要接触”?
这不像是对待一个珍贵资产或危险武器,更像是对待一个……不确定的变量。一个需要持续监控,但暂时不想(或不敢)直接干预的“现象”。
手机在桌面上轻轻震动了一下,屏幕自动亮起,显示出来自加密通道的提示。
冻干拿起手机,解锁。
【49】:进度?
【冻干】:持续观察中。蚀光活性维持极端稳定,压制系数估算持续高于085。目标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