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他走远了些,找了个看起来条件不错的宠物店。
店主是个笑眯眯的中年人,店里干净,有别的狗作伴。江言付了钱,说是寄养,转身就走。
夜里开始下雨,山路泥泞。
推开院门时,檐下滴滴答答的雨声里,他看见一团湿透的、脏兮兮的毛球瑟缩在门槛角落。
听见动静,那团东西猛地抬头,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它不知怎么从几十公里外找回来的,身上有草屑、泥巴,一只前爪的肉垫磨破了,渗着血丝。
看见江言,它想站起来,却趔趄了一下,只是发出极轻的一声呜咽,像是委屈,又像是怕被再次丢下。
江言站在雨里,看了它很久。
最终叹了口气走过去,弯腰把湿透的小东西拎起来。
“怎么这么死心眼。”他说,语气听不出是责备还是别的什么。
菜小狗在他掌心发抖,却努力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虎口。
黏糊糊,湿漉漉的。
江言是真的试过彻底摆脱的。
那天清晨,他给菜小狗的食盆里堆了满满的食物,水也换新。然后他把它抱到院子中央,放下。
“听着,”他对那双懵懂的黑眼睛说,“我要走了。这次是真的走。”
菜小狗歪着头,尾巴轻轻晃了晃。
江言指了指院门,“你要是真想跟,就自己想办法出来。”
然后他转身从后面翻了出去,刻意没走正门。
“要是真能自己出来,”江言走在路上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要是真有这个本事……”
他在下山的小路上等了大概一个小时的时间。
山雾弥漫,林子里只有鸟叫和风声。没有犬吠,没有爪子踩过落叶的窸窣。
“看,”江言当时对种子说,“它没追来。狗终究是狗,有吃有喝就不会……”
他的话戛然而止。
菜小狗是从一堆落叶和断枝里钻出来的。它太小了,那道陡坡对它而言近乎垂直的崖壁。它不知道是怎么下来的——可能是滚,可能是跌跌撞撞地滑。
菜小狗喘着气,舌头吐得老长,浑身沾满草籽和泥点。
它看见江言,眼睛倏地亮了,加快脚步冲过来,却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刹住,只是仰头看着他,尾巴摇得有些迟疑,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
江言站在原地,手腕一翻,刀尖向下,对准了菜小狗毛茸茸的脑袋。
“要不……还是杀了吧。”
喂——!!!
意识之种几乎是炸着毛从江言肩头蹦起来。
小江,你说什么鬼话呢。你听听这是人话吗?啊?!虽然你很不是人但也不能这么不当人啊!
“你看,”江言语气毫无波澜,“它自己都不跑。”
它那是信任你!信任你懂吗!种子冲到他眼前上下跳动。
种子的声音突然卡住。
这刀…种子有些不可置信,小江,你……
江言终于抬眼看了它一眼:“嗯?”
你就承认吧,种子一字一顿,十分肯定,你果然是那个游离。
空气静了一瞬。
江言握着刀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然后笑了。
“种子,”江言慢慢开口,声音轻飘飘的,“你说,一个人拿着别人的东西,用着别人的方式,顶着一个相似的名头……”
他手腕一转,刀在掌心挽了个极轻巧的刀花,刀刃划开空气,发出细微的嗡鸣。
“——我就成了别人了?”
他抬眼,看向空中僵住的种子,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沉沉地压着。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种子说不出话。
江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