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打个一星。
石清川的手臂勒得极紧,江言其实不需要呼吸,但依然象征性地拍了拍他的背:
“轻点轻点,呼吸不过来了。”
怀里的少年却在发抖。细微压抑的颤栗透过衣料传来,像只被雨淋透后终于找到窝的小动物。
江言垂在身侧的手顿了顿,最后还是抬起来,胡乱揉了一把石清川的头发,语气依旧欠揍:
“都多大了,还学人家玩深情拥抱?是不是偷看什么奇怪电视剧了?”
石清川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点委屈:“……不要丢下我。”
上次江言消失几天再出现,他就想这么做了。只是那时还要面子,硬撑着装冷静。
他攥着江言衣角的手指用力到关节发白,像是怕一松手,这人又原地消失了。
江言感觉事情大条了。
玩脱了。这次好像真的过头了。
他把人捡回来,又随手丢下,现在小孩明显ptsd了,依赖度高得离谱。
难道蚀光没清干净?不可能啊。他出手还有漏的?
“喂,”他屈指,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石清川的额头,“松手,树袋熊都没你抱得紧。我伤口要裂了,医药费你出啊?”
石清川非但没松,反而把脸埋得更深,声音执拗。
江言无声叹气,语气却依旧懒洋洋的:“记性喂狗了?我说过的——没有谁会永远陪着谁。这话还热乎着呢。”
石清川身体一僵。
原来那么早……他就已经准备好了告别。
他缓缓松开手,后退两步,低下头,碎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好啦,”江言试图活跃气氛,“现在你该操心的是下周的测试。梵古寨放话了,你再挂科就完了。”
石清川没应声,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效果终于上头了。江言想。
他看见少年脑袋一点一点,显然已经困得神志不清,却还在强撑。
倒下前,石清川模糊地听到江言似乎说了句“……会回来的”。
但他已经无法思考,最后挤出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骗子……”
然后整个人就软软地向前倒去。
江言眼疾脚快——哦不,是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捞住他,避免了他与大地亲密接触的命运。
“好重。”他嘴上嫌弃,动作却利落地将石清川扛上肩,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不至于太难受。
江言扛着人,一边走一边跟飘在旁边的种子抱怨:
“真是的,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我这监护人当得比保姆还累,工资还不涨,亏大了亏大了。”
活该。
“我说种子,”江言歪了歪头,对着肩侧的种子抱怨,“我这监护人当得是不是太称职了点?又当爹又当妈,还得兼职人形安眠药和搬运工……”
种子慢悠悠地转了个圈,毫不留情地吐槽江言的一切。
“喂喂喂,能不能说点吉利的?”江言翻了个白眼,“我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死了那是世界的损失!”
是是是,损失了一个祸害。
种子飘到石清川脸颊旁边,你每次玩的都这么大,你看他睡着了还皱着眉,抓着你的手跟抓着救命稻草似的。
江言低头瞥了一眼。
确实,石清川即使在无意识的昏睡中,手指也紧紧攥着他的一片衣角。
他沉默了几秒,脸上那惯有的笑容淡了下去。
风吹起他额前散落的碎发,露出其下那双总是盛满惫懒或戏谑的眼睛。
此刻在路光下,竟显出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空洞。
“种子,”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散在风里,“你说,这些人……一个两个的,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