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用手背狠狠抹了把脸,指尖蹭到一片糊开的粉红色腮红。
心里正用最丰富的词汇量“问候”着江言的不靠谱和这该死的诱饵计划。
一只温热的大手就毫无预兆地拍在了他还没来得及完全放松的肩膀上。
“不是吧,还来?!”
石清川心里哀嚎一声,身体瞬间条件反射般绷紧,脑子里“过肩摔”的指令几乎与神经信号同步生成。
腰胯下意识拧转,就要给身后不知死活的家伙来个狠的——
“别冲动!是友军!自己人!”
身后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瞬间爆发的攻击性,声音及时响起,熟悉的的腔调。
石清川紧绷的肌肉骤然一松,猛地回过头——果然,江言那张顶着没有妆容的脸近在咫尺。
江言指着石清川的鼻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
什么太冲动、不长记性、就算抱着必死的决心出门,也不用这么着急给敌人送人头等等。
最后还煞有介事地摸着下巴,“现在我合理怀疑梵古寨那小子到底有没有在认真教你生存守则,怎么教出个这么头铁的……”
石清川捂着耳朵,一脸“我不听我不听”的抗拒,目光却不自觉地在他身上扫视——等等!衣服!
江言身上穿的,赫然是他自己的休闲外套和工装裤。
哪里还有半点下午那身辣眼睛的女装影子?!
“你……!”石清川猛地伸手指着江言那身正常的衣服,眼神里充满了被欺骗、被抛下的控诉和悲愤,声音都气得有些发颤。
合着就他一个人被按在那里遭受精神酷刑?!
“啊?哦!你说这个啊?”
江言仿佛才注意到自己穿了什么,极其自然地拍了拍衣襟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完美地岔开话题。
“哎呀,细节不重要!重点是我刚才说什么来着?是不是千叮万嘱过?绝对!绝对!绝对——不能一个人落单!你小子是拿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吧?刚才看到啥了?是奥特曼在打小怪兽还是葫芦娃他爷爷被蛇精抓走了?让你这么奋不顾身、视死如归地玩命追?知不知道‘诱饵’两个字怎么写?诱饵是挂在钩子上等鱼来咬,不是自己跳进水里去跟鱼搏斗!”
石清川被他这通连珠炮似的歪理邪说堵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才憋屈地试图解释:
“我…我刚才看到一个黑影!它……”
“嗯哼,理解理解,”江言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打断他的话,眼神在他那身格格不入的女装和花猫似的脸上溜了一圈。
“毕竟咱小石头现在这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模样,招来些不长眼的狂蜂浪蝶也很正常。不过下次记得,遇到这种事儿,喊人,别自己硬上,咱们是文明人,要以德服人……当然,刚才那种情况,物理超度也算以德服人的一种,干得漂亮。”
他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把石清川违反规定、私自行动还动了武的事情给揭过了,仿佛只是小孩子打闹般不值一提。
两人一前一后,气氛微妙地返回清一阁。
门内喧嚣的乐声和鼎沸的人声隔着厚重的门板隐隐传来,但当江言伸手推开那扇雕花木门时,扑面而来的气氛却明显不对劲。
之前的纸醉金迷、纵情声色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按下了暂停键。
大厅里虽然还有零星的客人,但数量明显稀疏了不少,留下的也大多面露不安,交头接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焦躁和紧张。
几个穿着闪亮吊带和热裤、妆容精致的男女正聚在角落的沙发区。
他们脸上没了平日里颠倒众生的巧笑倩兮,取而代之的是肉眼可见的慌乱和苍白。
他们眼神焦急地、一遍遍扫视着整个大厅和通往楼上的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