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高临下,视线扫过下方依旧喧闹沸腾的舞池。
人头攒动,霓虹闪烁,光影交错。
找到了!
那个黑影并未走远,或者说,它似乎根本没打算隐藏。
它就那么堂而皇之地站在边缘的阴影里,与周围狂欢摆动的人群格格不入。
一身纯粹漆黑,连身形轮廓都模糊不清,就是一团移动的黑暗。
它就那么站在那里,姿态甚至带着点挑衅,生怕别人看不到它似的——而诡异的是,周围的人似乎真的看不见它。
二楼不算太高,但下面就是硬邦邦的地板,还有拥挤不堪的人群。
“让开!”
石清川也顾不上会不会惊世骇俗,更忘了自己身上还穿着那件该死限制行动的短裙。
他单手在栏杆上一撑,身体如同矫健的猎豹,直接就从二楼跳了下去!
预想中的惊呼、尖叫和混乱并没有发生。
他落地时动作轻盈得不可思议,只发出了一声被淹没在巨大音乐声中的闷响。
甚至连旁边几个搂抱着扭得正嗨的男女都没惊动。
那团黑影似乎顿了一下,模糊的轮廓线微微波动,仿佛没料到他居然敢如此不顾一切地跳楼追来。
下一秒,它如同受惊的泥鳅,“嗖”地一下调转方向,朝着大门的方向急速滑去。
速度快得在色彩斑斓的人影中拉出一道扭曲诡异的黑色残影。
石清川落地后毫不停顿,脚下发力,拔腿就追!
暗处,蹲着的江言看着楼下那不顾一切冲出去的身影,无奈地抬手扶额,嘴里叼着的苹果都忘了嚼。
冲动是魔鬼啊,少年……他在心里默默叹气。
喧闹的音乐和鼎沸的人声被迅速甩在身后。
晚风带着凉意猛地吹在脸上,脸上那层黏糊糊的化妆品和刚才追捕时冒出的热汗混在一起。
石清川猛地刹住脚步,胸膛微微起伏,警惕地环顾四周。
街道空旷,与身后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寂静得近乎死寂。
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下面只有他自己的影子被孤独地拉得老长。
那个如影随形的黑影……消失了。
刚才那惊心动魄的追逐和清晰的一瞥,此刻就像是他高度紧张下产生的幻觉,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猛地窜了上来,瞬间浇灭了追捕时沸腾的热血,让他手脚都有些发凉。
“糟了……”石清川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他。
他猛地想起江言下午临走前,看似随意地叼着糖棍、却带着不容置疑语气丢下的那句话:
“记住,不管看到什么,闻到什么,听到什么,就算有人在你面前跳脱衣舞,把钞票撒得像下雨……也绝对、绝对、绝对——不能单独一个人行动,离开大家的视线范围。”
完了。
夜风吹过空荡无人的街道,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四周安静得可怕,连夏夜常有的虫鸣都彻底消失了。
一股死死被盯上的感觉,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笼罩下来,冰冷粘稠,几乎让他窒息。
中计了。
这个念头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进他的脑海。
他像一只莽撞地闯入了精心布置的捕兽夹范围的幼兽,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惊觉猎人的存在。
正当他浑身肌肉紧绷到了极点,肾上腺素在体内狂飙,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是该立刻掉头冲回清一阁,还是摆开架势准备硬刚这未知的危险时——
一个油滑黏腻的声音,猝不及防地贴着他的耳朵根响了起来,带着令人作呕的热气:
一个身材高大、穿着件花哨t恤的男人,不知从哪个阴暗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