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兄——”
江言眼睛直直看着朽木讷,语气是那种抱怨中强行掺入无奈笑意的调调,听起来格外欠揍,
“虽然吧,这事儿整得是有点对不住你,害你‘洗澡’泡汤,计划搁浅,还结结实实挨了我几刀……虽然没砍动。我也知道你挺无辜,本质上就是想给世界‘洗个澡’,清清场子,按你们的说法叫‘归零重启’。”
他顿了顿,眼神里那点玩世不恭稍微收敛,变得认真起来,带着一种近乎无赖的诚恳:
“但我也不能真就眼睁睁看着您老人家,把那些原本该放到太平洋的水,哐哐哐地全往我家楼下泼啊。”
他摊开手,一脸“我也是受害者,我被逼无奈”的表情。
朽木讷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人类的情感逻辑,尤其是眼前这个家伙混合了抱怨、讽刺、无奈的复杂情绪,对祂而言无法理解。
鹿青只是静静地听着江言这番看似胡搅蛮缠的控诉。
江言:“……”
他张了张嘴,看着朽木讷那张完美却写满了“我是神我理解不了你们凡人这些弯弯绕绕”
又瞥了一眼旁边完全置身事外的鹿青,一股源自物种隔离(?)的无力感猛地涌上心头。
得,鸡同鸭讲,对牛弹琴。
跟这二位讲人情世故、讲社畜的愤怒,还不如跟门口那棵树唠嗑。
他认命了,也不管这茶是不是用什么奇怪的东西泡的,自顾自地从桌子中央那个巨大的茶叶片上,粗暴地掰下一大块,看都没看,直接丢进嘴里。
“咔嚓…沙沙…”
他甚至恶意地揣测,就是不知道这呆木头在喝茶的时候,算不算是在喝自己的洗脚水……或者洗澡水?
也不知道江言会不会想到,自己在吃的是脚还是头。
安静的、只有自然微鸣的林间木屋里,响起清晰又突兀的、咀嚼干燥植物的声音。
江言腮帮子鼓动着,含糊不清地嘟囔,像是在发泄最后的不满:
“算了算了,跟你们这帮高高在上的非人类讲不通。”
虽然严格来说,他现在顶着个光韵,也算不上纯粹的人了。
江言咽下口中带着微涩的碎末,舌尖习惯性地舔过齿缝,回味着那点先苦后甘的滋味。
但这一次,回甘之外,似乎还多了点什么别的东西。
难以言喻的温热潮涌,并非来自胃部,而是源自更深的地方,直接渗透进了他灵魂那些看不见的裂缝与创伤之中。
他下意识地内视自身。
然后,他愣住了。
光韵,那颗与他灵魂紧密纠缠、向来躁动不安的能量之源,此刻竟呈现出一种……近乎慵懒的温顺?
并非力量沉寂,而是像被某种更高层级的能量安抚过。
那些因他之前不顾一切强行爆发而撕裂的、因过度透支而灼痛难忍的灵魂“伤口”边缘,正被一种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带着磅礴生机的力量悄然修补、抚平。
那感觉…熟悉又陌生。
江言咀嚼的动作猛地顿住了,腮帮子还微微鼓着,保持着那个略显滑稽的姿势。
他缓缓地抬起眼,视线越过杯中依旧袅袅升起的热气,死死钉在朽木讷那双容纳了整片古老森林生灭倒影的非人眸子上。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他脑海中所有缠绕的迷雾!
无数之前被忽略、被归咎于“侥幸”、“命硬”在这一刻疯狂地串联起来:
第一次在森林中被朽木讷“掏心掏肺”时,那灵魂撕裂的剧痛之后,后续的反噬和光韵的失控感,远比他预估的要轻得多。
当时只以为是对方手下留情。
后来,他强行催动光韵对抗朽木讷的“归零”,甚至不顾一切挥出那几近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