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颤,小心翼翼地将一张印满铅字的表格推到我面前。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尘埃落定后的平静,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小雨,”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担忧,有怜惜,也有一种下定决心的柔和,“以后……跟老师一起生活,好吗?”
她顿了顿,像是需要积蓄一点力气,才继续低声说:
“你妈妈那边……手续都办妥了。她……拒绝了抚养权。电话里,很……坚决。”
心里那块悬了太久太久的石头,终于,“咚”地一声落了地。没有激起水花,只是沉入了无尽的、冰冷的黑暗。
老师担忧地望着我,嘴唇翕动,似乎想搜寻一切可能的词语来安慰。
我却对她,努力地,扯动嘴角。
我想,那个笑容,大概比哭还要难看。
我低下头,最后看了一眼手中那柄彻底失去温度、字迹愈发黯淡的旧伞。
然后,我走过去,把它轻轻放在了教室墙角。
那个积着薄灰、无人问津的角落。
“笔……”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像砂纸摩擦过喉咙。
老师愣了一下,随即立刻从包里拿出一支黑色的签字笔,递到我手里。
笔杆还带着她手心的温度。
我的指尖微微颤抖着,让冰凉的笔尖,触碰到表格下方那片空白的签名处。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吸进满腔混着雨雾和尘埃的清冷空气。
然后,我很慢,很慢地,在那片决定未来的空白上,一笔一划地,用力写下:
“林雨”。
两个字,落在纸上,依旧显得有些歪扭,却带着孤注一掷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