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正经。
“李跌……”
江言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份写着“触摸生死边界”的天价合同。
又是人体吗?……禁忌的研究……表面是失踪,实则可能是更可怕的人口“采集”眼前这少年……
所有零碎的、看似不相关的线索,被“李跌”这个名字猛地串联起来,指向一个黑暗得令人作呕的真相。
小青青啊小青青,你还真是会给我找“好”差事。
他就知道,这女人扔给他的任务,绝不可能是什么简单的乡村侦探游戏。
江言的眼神彻底沉了下去,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他沉默了几秒,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忽然,他咧开嘴笑。
“小子…其实嘛,”他站起身,动作利落地拍了拍屁股上根本不存在的灰,语气轻快得近乎欠揍,“我是来这儿打酱油的。至于想干什么?”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神不正经地在石清川身上溜了一圈,带着明显的促狭,“看你小子长得还挺标致,就想着多瞅两眼,养养眼呗。”
这轻佻得完全不着调的回答,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石清川眼中刚刚燃起的一点微弱火苗。
他像是被人狠狠噎住了,嘴唇抿成一条惨白的直线,下唇被牙齿咬得几乎失去了血色。
一股混杂着被戏弄的愤怒、无处宣泄的委屈和沉重的无助感,猛地冲上石清川的心头,烧得他眼眶阵阵发酸,视线都有些模糊。
村子诡异的氛围、奶奶日渐油尽灯枯的身体和那些疯狂的呓语、还有自己……
所有积压的沉重和惶恐,在这个外乡人轻飘飘、不着边际的话语面前,显得那么荒谬、可笑,又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和孤立无援。
“养眼?”
他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一丝强行压下的、不易察觉的哭腔,“什么嘛,难道连你也救不了我们?”
“错了?你根本就不是奶奶说的那个人。”那个能拯救这里待他离开的人。
说完,不等江言有任何反应,转身就跑,瘦削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巷口。
“哎!等等!跑什么啊,话还没唠完呢……” 江言冲着他消失的方向,没什么诚意地喊了一嗓子,声音在空旷的村口显得有些缥缈。
“种子。”
他低声唤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在在在!来了来了! 意识之种立刻凑近。
小江,这小子给我的感觉……嘶!跟当年巷子里那个身上长菌斑的小鬼,像得离谱!虽然一个是菌斑一个是鳞片,绝对同源!
它光芒猛地一亮,脑洞大开:他们该不会是同一个人吧?!轮回转世?就为了来找你报当年你没救他的仇?
江言对意识之种这种清奇的脑回路表示鄙视,翻了个白眼。
“当年,你也知道是‘当年’啊!真要是他,骨头渣子都够转世几百遍了。再说了,”
他扯了扯嘴角,“他真要来,我也不怕。”
那咱现在咋办? 种子绕着他转圈,总不能真在这儿打酱油吧?
“哼哼。”
江言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从裤兜里摸出那张黑色名片。
他用指尖夹着,在李跌留下的那串号码上轻轻一弹,发出“铮”的一声脆响。
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兴致,“送上门的大买卖,哪有不做的道理?不去看看,岂不是对不起人家李老板三番五次的‘盛情邀请’?”
啥?!小江你脑子是不是被门挤了?!
江言摸出那部老式手机,拨号然后按了下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仿佛对方一直守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