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中心里的分量,比不比的过那位造物主掰掰手腕?
鹿青的目光从江言脸上平静地移开,投向不远处负手而立、衣袂无风自动的源。
祂的身影与这片森林融为一体,是沉默的背景板,亦是绝对的主宰。
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江言,那双清澈的眸子清晰地映照着江言此刻的狼狈。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会是旁观者。”
如同冰冷的自然法典在宣告既定规则。
“若事态崩坏至无可挽回的临界点……” 她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测量着那个“崩坏”的具体阈值。
随即,鹿青的声音再次响起,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冰面,却又无比清晰地钻进江言的耳朵:
“你在,我在,我与你同在。”
她说这话时,看着江言的眼睛。
她说的是“与江言同在”,而非“站在江言这边”去对抗。
江言:“……”
喂喂喂!这话说的,怎么听着有点怪怪的?
小青青你犯规啊!突然搞这种深情款款的台词,画风突变啊!这跟直接说‘我宣(选)你’有什么区别?!
我们不是在讨论世界末日吗?
他心里疯狂吐槽,这比刚才被掏心还让他措手不及!
源对鹿青这近乎“反水”的表态没有任何反应。
毕竟,鹿青只是祂在近乎永恒的漫长岁月中,某个心血来潮的瞬间,随手捏造出的一个生灵,赋予了她形态与力量,仅此而已。
事实上真的吗?
至于造物最终会做出何种选择,最终流向何方。
于祂而言,不过是无尽时空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划过的轨迹,无关紧要,无足轻重。
仅此而已。
祂的冷漠,是俯瞰众生、运行法则的神性基石,坚不可摧。
江言仰头看着已经站起身的鹿青,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认命的调侃,可分明是笑着说出的。
“还真是……赶鸭子上架,逼良为娼啊。”
“行吧,”他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声音还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喑哑和无可奈何,“至于人类未来的命运嘛……就——暂时‘待定’吧。”
毕竟,谁说得准呢?
谁也说不准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也许明天外星人就入侵了,也许隔壁星系爆炸了,也许……他江言出门就被鸟屎砸中了呢?
未来这玩意儿,最不靠谱了。
想那么远多累啊。
说完,他不再看鹿青,用手撑着背后粗糙的树皮,动作有些迟缓地站起身来。
活动了一下僵硬发痛的筋骨,骨头发出细微的“嘎达”声。
虽然灵魂深处依旧传来被撕裂后的隐痛,但体内光韵那不讲理的自愈力,已经以变态的速度修复这具濒临散架的躯壳。
痒丝丝的。
他随意地拍了拍沾满枯叶和灰尘的工装裤,动作熟练得像是刚完成一次普通的日常任务。
那不属于人类的灵体也随着他站直身体而悄然隐没,恢复了那副看似普通就是普通的皮囊。
源的视线从未离开过他,那目光并非审视,更像是在观察一个奇特的……现象。
祂向前踏出一步,无形的威压并未刻意释放,却让周遭流动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祂开口,平静地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你的情况,比我预想的还要麻烦。”
源一直都知道,江言那与光韵强行糅合在一起的灵魂是何等的残缺不全,如同布满裂痕的瓷器。
维系他“存在”这个概念本身的,本质上并非他自身。
不过是源于早已消失或消散的其他神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