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流白已先行拜礼,“流白见过两位先生。”“公子有礼。”
与高傒一道回礼之余,国懿仲也不免重新审视眼前这位四公子,不禁叹道,“世人皆知齐公有子女三双,不曾想四公子藏玉澜苑,真是高深莫测。流白谦声笑答,“国子过奖了,在下也是有难言之隐,才不得已而为之,欺瞒之罪还望见谅。”
“身处险境理当如此。”
国懿仲赶忙将流白搀扶起来,再近距细观流白眉宇,又是一声轻叹。简单一番寒暄之后,二人拜别了流白,一道继续往晓机阁去了。路上,国懿仲又忍不住回首看了流白两眼。“瞧你,老没正经的盯着人家瞧,别把人给看毛了。”“还说呢。”
国懿仲一脸不悦的看向高傒,“我说老白兔,你早就知道四公子的身份了对吧?怪不得那天晚上你我二人与叔牙一道饮酒,你对我说那些个奇言怪语,原来竟是在试探我?”
“我上哪儿知道去?”
高傒神秘一笑,自是不认,迈步快行往前领头而走,“快着些吧,别让齐公等急了。”
国懿仲岂肯就此罢休,抬手便追上了上去,“你少来这一套,快如实交代。”
二人行至晓机阁,齐公正只身坐于方案旁,一副若有所思之态,甚至连老竖监的禀报都没有听见。
“齐公?”
直到老竖监近身低语提醒,齐公方回过神来,扭头看向两位重臣,“来,坐了说话。”
无论高傒亦或是国懿仲,瞧着齐公蜡黄的肤色略显松弛,眼窝也呈凹陷,甚至灯台火光之下,略微泛着银光的鬓丝也多了几缕,举手言谈之际疲态尽露,气色明显不如以往。
落座之余,齐公让老竖监前往奉茶,而后便散去阁内本就为数不多的侍从。就连老竖监也守在了门外。
高傒隐感氛围不太寻常,与同有此念的国懿仲短暂侧目对视之后,方对齐公拱手请问,“不知国君召我等前来,有何要事?”齐公抬目看向二人,慢声道,“近来发生了一些事,令本公开始打算要慎重想一些事。两位老兄弟都是追随我一路走来的心腹之臣,今日特地请你们过来小坐,实因昨夜本公突做一梦,至今仍心有余悸,这才寻二位前来一解,断断是吉是凶。”
国懿仲拱手垂问,“是何梦境?还请国君示下。”“附………容我想.…….”
闭目背抵凭几,齐公回忆起来,“本公依稀见着一座深山,那里植被繁茂、水源充沛,大小生灵无限。其中以黑熊最为凶暴,为众生所敬所惧,都躲着它远远的,身边放满了各色食物,但却在懒懒打盹。这时有只白狼时刻躲在林中窥伺,似乎随时准备趁其不备偷袭。偏这时,林中忽传一声虎啸。”高傒微微细目,只见眸光闪烁,“而后呢?”齐公笑答,“然后本公就被这虎啸之声给惊醒了,环顾殿内方止是梦,却已是冷汗浸透衣衫。”
了然齐公梦境所见,高傒与国懿仲都陷入沉默之中,谁也不曾先开口。见二人闭口不答,齐公先行看向国懿仲,“国子,不妨先听听你的见解。齐公亲自点名问话,国懿仲虽是一脸难色,却也不容不答,“依老臣愚见,此梦要点在于谁最终能为山林之主,白狼阴鸷贪狠恐难胜任,黑熊虽略有怠惰,但终究还是会醒过来的。”
“哦?"齐公抬手拖着下巴,微微颔首,“如此说来,国子认为此梦昭示黑熊仍当继续为山林之主?”
“正是,"国懿仲直言回说,“既然众生灵都已拜服于它,贸然易主只怕会引来更多争斗。”
齐公复笑,“莫非国子忘了还有那一声虎啸?”国懿仲面色犯难,甚至有了片刻犹豫,可终究还是未改初衷,“既然黑熊至今能为山林之主,可见这虎本乃外来者,不该于此山现形,况且虎熊相搏胜负尤未可知,但杀戮是难免的。”
近目细端,齐公见国懿仲眼神极为坚定,便不多言,只轻轻点头,“此话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