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白星眸微闪,立于廊口不动,“夫人怀有身孕且病情未愈,夜来风寒恐邪气侵体、有伤元气,还当早些回去安歇为妥。”舒雯看向近在咫尺的揽月轩,又听流白规劝,心气略略有些动摇。香萍见状适时附和,“是啊公主,我们还是回去吧,有什么话明日再说不迟。”
正待香萍搀扶她缓缓转身之际,揽月轩内却突传一声女子笑声。是文昭。
舒雯十分肯定,她索性推开了香萍,绕过流白直奔券门而去。因步伐过快,使得她呼吸愈发急促,以致不得不手扶墙面助行。刚至书屋窗边,屋内之声便令她停下脚步,甚至连大气都未出。“你的正室夫人可还病着呢,还惦记着与我在此儿女情长?”“她有人服侍又死不了,我待她好也是公父和母亲逼的,只望她生下孩子罢了,难道我心中只有你,你还不知?”
两人隔窗情话绵绵,却似无形利爪剖开了舒雯的胸口,将她的心整个挖了出来,抓得稀碎,血浆满地。
“公主!”
香萍尾随而来,一声惊呼立引屋内灯火熄灭。待到伯诸勉强穿好衣衫,连腰带都来不及系好拉门而出时,舒雯已然双眸黯淡。
她没有大吵大闹,更没有歇斯底里,与伯诸对视的那一眼已满是绝望枯萎。未留下只言片语,舒雯默默转身扶墙而归。香萍面对伯诸那杀气凛然的一瞪,吓得不敢之声,只静静跟在身后。连头都不敢抬的她,惊见舒雯每踏一步,干燥的地板面上竞留下了水渍脚印。
稍稍将提灯凑近一瞧,她瞬即面色煞白。
这哪里是什么水渍,是自舒雯裙底渗下的血。“公主!”
舒雯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前栽倒,根本听不见香萍的疾呼。接下来的三日,凉赢仍旧不肯死心,却依旧屡屡为棍棒所逐。遍体鳞伤的凉赢,抬头时见叔纠立于眼前,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他的镶玉长靴不放,“我求求你,带我进去见公主。”叔纠眸中浮过一丝不忍,屈膝将她搀扶起来,“你随我来。”有叔纠带领,门子自然不敢阻拦。
一跨门槛,凉赢便不顾全身伤痛,撇下叔纠一路朝着内院狂奔。刚至内院口,她便见伯诸与孙老医官立于中庭,为防万一她赶忙躲入树后先看动静。
伯诸低声问,“夫人究竞如何了?”
孙老医官拱手应道,“回长公子,夫人不知受了什么重大刺激,老朽已尽全力却仍旧无法保住她腹中的胎儿,眼下更要紧的是夫人的身体极其衰弱,又报绝服药用饭,便是大罗神仙也是无计可施,只怕就在旦夕之间了。”字字句句触目惊心,凉赢单手紧抓枝干,硬生生将沾染她指缝内血液的树皮抠下。
反观伯诸,却无明显哀色,只道,“老医官辛苦,容本公子再行规劝,好让她早日用药。”
直至伯诸亲送孙老医官出门,凉赢见他们走远后才敢轻手轻脚的溜进内院。一进寝室帐口,凉赢便见舒雯双目微闭静卧塌上。稍稍近了些细瞧,那蜡黄肌瘦的面容更令凉赢鼻头一酸。兴是察觉到了有人靠近,舒雯缓启眼眸,见凉赢已立于塌前,登时泪珠自眼角溢淌,顺着面颊流入鬓丝。
她冲向凉赢吃力地抬起手,嘴唇微颤却说不出一个字来了。“公主。”
凉赢赶忙上前双手紧握其手,泣不成声,“都是小人无能,若是我在您身边的话,绝不会坐视您受此戕害。”
舒雯两侧嘴角稍稍扬起,眸中满是欣慰。
见舒雯想要对自己说些什么,凉赢凑耳近前,只听得她最后的一句呢喃。“那日你若真是男子,就好……”
手心的温热正在慢慢消退,凉赢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紧紧将舒雯的手贴于胸口,泪水冲刷着她咬牙狰狞的面颊。
“你到底还是来了。”
声近项背,凉赢恸哭立止,回身瞠目瞪向了立于帐口的香萍。此刻的她看起来面容憔悴、有气无力,好似生了一场大病。凉赢难忍胸中怒气,将舒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