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不用思索,方文凌捂着断臂从地上坐了起来,又忙改为跪姿求饶道:“文喻,二弟,方仙…不,裴仙长,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从前不懂事,你看在我那时还小的份上,就饶我一命吧?”
“我当时同样年幼,你和方歧又何曾放过我?"裴幽见用毫无温度的语气答道,他说话之间,围绕在方文凌周身的银针开始缓缓聚拢。裴幽见又道:“再者便是我能放过从前的你,那么现在……陆道长,我们入临江城以来的新仇一一你在背后的所做作为是否该重新清算清算?”眼看那些银针已经近在咫尺,方文凌慌乱地叫了起来,他瞪着眼睛急忙道:“不是我!是有人在背后指使的!是……”方文凌说着,声音忽然卡在了喉间,他想起了什么,惊觉自己说错了话,慌乱之间连忙与裴幽见错开了眼,想要假装什么也没发生。“是谁指使的你?"裴幽见目光如剑,冷冷逼视方文凌。方文凌却不愿说了,支支吾吾道:“不……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说…”裴幽见冷笑一声,轻蔑地道:“看不出来,你竞也是有情有义之人,为了藏住那幕后之人,倒也舍得丢掉自己的命。”裴幽见的话音刚落,一声惨叫便在这破败的道观之中响起,不等这声惨叫的回声完全消散在旷野之中,又接连两三声惨叫响起。原来裴幽见并不只是吓吓方文凌而已,此刻已有十余根银针先后扎入了方文凌的体内。
在他周身,仍有数百根银针悬在空中。
“如何?不太好受吧?"裴幽见淡淡问道。此时的方文凌已然滚落在地,用仅存的一只手臂胡乱搔挠着身上的皮肤,试图将那些银针拔出来。
然而细小无比的银针已然深入他的血肉之中,便是用灵力也无法将之吸出。听见裴幽见的嘲讽,方文凌又露出了本来的面目,怒瞪着裴幽见,目眦尽裂,恨恨道:“你这该死的杂种!”
这些话已经刺痛不了裴幽见分毫,因此裴幽见并不以言语反击,只以指尖虚虚对着那空中的银针轻轻一勾,自有别的方法可以回应方文凌。山间又响起几道杀猪般的哀嚎。
若是从远处看来,便能看到山林之上有一群群鸟雀被惊飞而起。不过多久方文凌便没了最初的傲气,整个人汗津津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求饶道:“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方文喻,我告诉你,我把幕后之人的名字告诉你…”
方文凌有气无力地说着,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脸色苍白地又摇了摇头:“不,我不能说,要是说了,我会死的……”他如是说着,用手指在地上描出些许笔画来。大约是因着十分惜命,方文凌连写那幕后之人的名字都只敢写得相当隐蔽,哪怕裴幽见离他已经很近,也无法看清那地上的字样。便索性撤了包围在方文凌周身的银针,再朝他靠近一些,低下身去细看在地上描出的字。
“春。”
裴幽见辨认出了这么一个字。
方文凌又在那春字之下加了几笔,俨然是一个“蠢"字。与此同时,方文凌嘲讽的笑声在耳边嚣张地响了起来。一一这是个圈套!
只是哪怕此时识破方文凌的诡计,已然来不及了。方文凌那原本已经消失的右臂之处,不知何时从他血肉之中生出一只乌黑黏腻的手臂,在电光火石之间刺穿了裴幽见的胸膛。借着那本不属于自己的手臂,方文凌仿佛能够直接感受到象征着裴幽见生命的心脏在他手掌之间跳动,每跳动一次,也就意味着他正渐渐地失去生机。方文凌脸上露出癫狂的笑容,他哈哈大笑:“没想到吧?你爬得再高又怎样?最终还不是要死在我手上!什么狗屁小云峰三弟子,也不过如此,贱命就是贱命,只配永远被我踩在脚下!”
说着,他觉得犹不解恨,便收拢了那只已经狰狞得不像人的手臂迅速往回一拉,像是想要将裴幽见的血肉从他身体里扯出来似的。然而下一瞬,他狂喜的神情便僵在了脸上。随着他那扯动的动作,眼前的裴幽见忽然凭空消失在了原地,而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