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是指着夕阳、叽叽喳喳了半天,说它好漂亮的女孩,赤司征十郎慢慢地转向她。
“是吗。”
赤司征十郎一回头,桃见弥弥就终于委屈地凑近。“我、我说了这么久,你终于肯看我了!”又小心地从下方往上看他的表情。
“你还在不开心吗?我说的笑话明明很好笑!”在一片灿丽的暮色里,她得意又有点委屈的眼神,雏鸟般的回眸,就像被打翻的一瓶小小的香水,一开始有点涩涩的,可慢慢的、就声势浩大,让人的嗅觉、皮肤,心脏全都被侵染、占据,造出一种美妙的惶恐。让人不知所措。
偏偏这只金色的脑袋还在他身侧左看右看,凑来凑去,操心心地叽叽咕咕,“你怎么还在不开心心呢?赤司征十郎?hello?”好半天过去,弥弥才听见他的声音。
“刚才比赛谢幕,你在台上唱的那首歌叫什么名字。”是小王子。
诗织阿姨说,她常常会给小时候的赤司征十郎唱这首歌。桃见弥弥忽然又有一点点朦胧的难过。
她停下蹦蹦跳跳的动作,犹豫地去抓赤司征十郎的手,又很快由抓改为牵。对于她的举动,对面的少年难得露出了意料之外的表情。“牵手会很开心!"她开始笑眯眯地、哼哼唧唧地唱歌。他没有推开她。每一次和母亲在一起,她就是这样。甜蜜蜜、黏黏糊糊,绕着赤司诗织转来转去。他一直都只能在旁边看着。现在被这样对待的人,终于变成他了。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是这样的感觉。
母亲为什么这么喜欢她呢。
宛如宿命般的,对于深重悠久、盘踞高位、利益至上的赤司来说,这样流动的鲜活、横冲直撞的天真与热烈,直白表达的爱意,是太过奇异的稀缺品。这个时候才略感惶惑地发现。
他自己也是一个赤司。
这个花园一点也不美。
可赤司征十郎记得,他那天始终都没有走。那个时候,他只觉得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夕暮。那首小王子也无比寻常。可在母亲死后许多年的梦里,在无数个镜花水月中下坠、心脏被无数次撕裂又被重新按回去的瞬间,他想起来的永远都是这首歌。好像无论过去了多久,桃见弥弥都还在那个园子里,在花树下,在夕阳里,给他一个人唱歌。
她彻底变成了他的金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