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意皇帝看往何方了小树初次来到长安,很兴奋,惜棠好晚才哄他睡着了。小树快四岁了,很早就不与惜棠一起睡了。但这个夜晚,惜棠却忽然很舍不得小树。再一次来到了这个地方,阿洵又还没回来,惜棠的心空空的漏风,只有守在小树身边,看着他恬静的睡颜,心才稍稍安下来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竞还是当年她与谢洵在长安暂住的府邸……惜棠哪一处都不敢多看,她战战兢兢地望着天色,期盼谢洵能早些回来。不止阿洵,惜棠知道,抵达长安的诸侯王,今日都往金华殿觐见皇帝去了。这么多人在,皇帝总会以平常之态待阿洵吧,本来阿洵就是他的弟弟。当年的一时欲念,或许皇帝早就已经淡忘了,只有她还日日夜夜地记着,为自己与阿洵徒增烦忧……
这些年,即便远在临淮,惜棠也打听过,皇帝尽管没有册封嫔妃,但掖庭中却颇多内宠。只是都身份低微,又没诞下子嗣,才没有过多封赏。皇帝早就有旁的女人了,又怎么会再惦记她一个成了亲,还有了孩子的一一惜棠如此告诉自己,反复给小树盖紧了被褥,自己的手指却有些发冻了。惴惴地不知等了多久,连谢洵的人影都没有瞧见。夜色渐深,惜棠的内心更畏忆了。
勉强平复着各种念头,终于听见外间传来人声了。惜棠心中一喜,上前几步掀开帘幕,入目却是好几张陌生的脸。惜棠慌张后退了几步,来人匆忙搀扶起她,惜棠努力维持着镇定:“你们,你们是?”为首的内官说:“奴婢们是甘露殿的人,奉了陛下的令来的。”惜棠失声道:"陛下?”
内官神情不变:“正是陛下。”
惜棠回头看了小树一眼:“我们出去说…出去说。”她的声音明显在发抖,内官们对望了几眼,和惜棠一块出去了。屋外烛光大暗,惜棠的背抵着墙面,她几乎有些绝望了:“陛下,陛下叫你们来做什么?”她的脸这样害怕,又这样美。章羚不敢看她,低垂着眼睛说:“陛下召您入宫一叙。”
惜棠的心被挖出来了,她颤着声音问:“我入宫了,那阿洵呢?他呢?”章羚低声说:“您入宫了,大王自然就回来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惜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皇帝竟然如此无耻吗?拿阿洵的命来要挟她。她眼睛里闪着泪光,无措极了:“我,我可以不去吗?章羚没说话,惜棠的眼泪落下来了。她啜泣着,章羚小心翼翼开口了:“陛下说了,一切端看您,奴婢们是强逼不了您的。”说的这么好听!但她还有别的选择吗?外头的风好冷,冷得惜棠好想抱住自己。她简直疑心自己活在最深的噩梦里。还是一个很多年前或许就该发生了的噩梦……源源不断的泪水烫伤了惜棠的脸。在得知惜棠屈服时,皇帝的眼皮子都没动一下。卫和神情不安地看着他,皇帝一笑道:“让她进来。你们都退下。”宫人们依言退下了。
皇帝微微眯起眼睛,望着前方。
惜棠进来了。
她孤零零地站在殿中央。那儿刚好有一抹残缺了的月光。皇帝命令道:“走近些。”
惜棠走近了几步,她像一只被剥开了皮肉的小鹿,暴露在皇帝赤裸裸的目光之下。
“没听见朕说的话么?"皇帝轻声说,“朕叫你走近些。”惜棠全身抖了一下。明晃晃的灯光下,皇帝的神情带着一丝冷酷的兴味。惜棠再也走不动了,她慌张得只会摇头,皇帝没有理会,仍旧在原地等待。惜棠的眼泪扑哧扑哧往下掉。
“过来。"皇帝说。
惜棠没有办法了,她颤颤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双膝一软,跪了下来。她掩面忍住哭泣,皇帝说:“朕没叫你现在跪。”惜棠一双粼粼的泪眼望他,皇帝的神情略微动了动,他站起身,走到惜棠面前,居高临下的目光俯视她:“朕叫你来做什么,知道么?”惜棠的眼泪簌簌而下:“你明明答应过的,"她很哀然地哭着,慌不择路地指责皇帝,“你明明答应过放了我的!”
皇帝慢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