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知道当今太子的名讳。
“谢澄…“这两个字轻轻地摩挲在她的唇齿之间,谢澄都不知多久没听人唤过自己的全名了,他没有觉得被冒犯,内心反而涌出了一种强烈的情感。他灼灼的目光望着她,惜棠垂下了长长的眼睫毛,她的声音比清晨山间的风还要轻:“我是惜棠,姓沈氏,在家中行二。”谢澄脱口而出:“我知道你!你是沈豫的女儿!你…“望进她如秋水般的眼睛,谢澄想说的话忽然说不出口了。
望入他的眼睛,惜棠的脸庞渐渐染上了轻烟般的哀愁,谢澄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他看见她慢慢呼出了一口气,问他:“你是经过苍湖的么?我从来没有在苍湖见过你。你是不是待几天,就要离开了?”谢澄喃喃说:“也许会待上十几天。”
“这样…”惜棠的声音轻轻的,“可惜我只有今天能见你了。”谢澄惊问:“为什么?”
惜棠微笑说:“家里头忙呢,我要帮父母亲做活,怎么能天天出来呢。”“说谎。"谢澄的声音发冷:“根本不是因为这个。”惜棠的心微微颤动。
她喉咙发涩,低着头,说不出话。
谢澄用命令的语气说:"回话。”
惜棠还是低着头,眼睛渐渐有些湿了。
她轻声说:“你明明知道的……不用我说。”这些轮到谢澄说不出话了。
“我……"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惜棠望着近在咫尺的他,忽然问了:“你方才,是想与我说什么?”谢澄低声说:“我不能与你说。”
惜棠的眼睛湿了:“为什么?”
为什么?谢澄迷惘了。
他快十六岁了,早就到了知人事的年纪。母亲怕他胡乱折腾自己的身子,把一直在他跟前伺候的颇有姿色的宫婢都换了。他知道母后这样做是为什么,只觉得母亲事多,他还不好这档子事呢!
往日有奴婢想要勾搭他的,他瞧她们装模作样的姿态,的确颇有几分趣味,但心里却没有一丁点的欲念。
他就奇了怪了,父皇怎么能有这么多妃子呢!不过看了看父皇的嫔妃,又看了看自己的奴婢,谢澄得出了结论,是东宫的奴婢还不够美!配不上他!太子懂了人事,但毕竞还年少,脸皮薄,从未有向父母亲要女子的念头。父皇,不用多说,一定是许他的;而母后么,不骂他一顿就不错了,她一直想他娶尹家的表妹为妻。
不过,若是他瞧上了谁,执意要纳为妃妾,母亲从来拗不过他,最后一定也是许了他的。只不过,只不过……在苍山间微冷夹杂着湿汽的风中,谢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惜棠问:“你不说么?”
谢澄齿间发冷。
“………我不说。”
“我,"惜棠努力朝他露出了一个微笑,她喃喃自语般的说,“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谢澄怔怔望着她。
惜棠有些迷茫地笑了:“我今天,是不是不应该来见你?昨天不知怎的,不知怎的就……是我犯傻了。”
“你没有。“谢澄忽然说。
惜棠愣了,望着他。
“你不相信我么?“他问。
“我才见了你一面,”惜棠讷讷的,“要怎么相信你?”“你才见了我一面,不也情不自禁想要再见我了!”惜棠的脸红了。
“你不想见我么?”
谢澄支支吾吾的。
“我想呀,我好想见你,"他委屈地眨着眼睛,“不然我大清早的来这做什么呢。”
望着他,惜棠忍不住笑了。
与此同时,她的脸也红了。
他们望了对方许久,渐渐都说不出一句话。谢澄的脸变得几乎红浆果一样红。酸甜的梅子香气弥散在他们之间,惜棠怔怔问:“是什么香?”“梅子香。“谢澄不假思索。
“不是。"惜棠摇着头,她紧紧捏着他的披风的系带,眼睛扑闪扑闪的,谢澄的脸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