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剥夺官爵,流放千里,父亲为何还甘为秦王效力?视出女儿心底疑惑,吕不韦不由苦笑:“为父虽遭谗言谮毁,亦难忘先王殷切相盼之意,惟将此老病之躯,效死于大秦而已。你是我的女儿,为父望你也能忠君报国,莫辜负为父恳切厚望。”
“吕相让你来跟我?"成乔望着对面垂首而立的少女,有些愕然。她虽让吕容娘坐下,少女仍迟疑着不肯屈膝,颊上浮起微红:“臣父原话是如此,并嘱托臣女尽心侍奉您。”
上首的赢政发出一声闷笑。
吕容娘不禁局促地瞅了眼君王。
将吕容娘请入座中,成乔亲切地执过她的手:“你与我之间毋须以臣相称,凭我们幼年情谊,相互唤名便可。再者,既然吕相国有言,那我岂有不遵从之理,只是一件,你可能不知一-”
她露出为难的神色。
“长安君有何难处?”
“我有龙阳之好,恐怕要令你父亲失望了。”这托词过于敷衍,容娘显然不相信:“真的么?”“要不然我年至弱冠,尚未有家室。”
好像是有道理。
望见吕容娘眼底倏然浮起的失落,成乔又道:“不过你若愿以宾客身份居于我门下,那我自然乐意,并可让你吃饱穿暖,衣食无忧,只是不知你愿不愿?答案是不胜欢欣之至。
待吕容娘告辞而去,嬴政揶揄:“相国看似与你势如水火,关键时刻仍将女儿托付于你,看来寡人是小瞧了你的公信。”“这和公信无甚么干系。“成乔坦荡地回答,“这只是无奈之选,毕竟倘若设身处地一想,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臣与王兄相比,还是臣更适合托付一止匕〃
嬴政摸了摸下颌:“寡人乃一国之君,天下良女无不以侍奉寡人为荣,为何输与你?”
这怎么还和妹妹因为谁更受欢迎的问题杠上了。成乔在心底腹诽做大王的胜负欲,脸上仍保持着笑眯眯:“王兄自己都说了,你后宫有天下良女,连名字也未必全部记得住,而臣至今孤身一人,您说,选哪个做女婿乃上佳之选?”
“寡人并非为声色之好,你若处在寡人之位上,便知个中苦衷。”“王兄知臣清心寡欲,懒于周旋,是故对王兄之位毫无兴致。”她不忘见缝插针再次表态以洗脑。
嬴政笑了笑:“那长安君对吕相国之位可有兴致?”成乔当即惊得眨了数十次眼睛。
就连一旁立侍的赵高亦难以置信地偷觑了眼君王,吕不韦一朝罢相,这空出来的相位便成了九卿们梦寐以求的香饽饽,不说别人,就说副相昌平君早凯能已久,并多次暗地里行贿与赵高,用以打听嬴政口风。现在就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公子轻而易举得到了?成乔更是呆立原地,一时双目无神,手中的一支笔蓦然掉落于地,发出啪嗒一声响。
嬴政笑意盎然:“寡人不过一句话,竟能骇得王弟落笔,倒是出乎寡人意料。”
成乔随即回过神来。
虽心底早有预料,面子上的震惊还是要做做表情,于是她惶惑地张了张口:“王兄一言九鼎,臣一时惊惧,故而恍惚掉笔,不慎殿前失仪,还望王兄万莫怪罪。”
赵高不由在无人关注的角落不屑地撇了撇唇角。再有些小聪明又如何,一国之相居帝国中枢,需老成持重端肃严慎者方可稳坐,而这被君王一句试探便能吓得掉笔的愣头青如何能担得起这般重任。赢政乃少年英主,自然应该知晓其中道理。思及此,赵高心里顿时稍稍宽了几分。
然而嬴政并未有所不悦,仍然保持微笑:“长安君还未回答寡人的问题。“回大王,臣年岁尚轻,经验不足,有负众望,恐不能胜任相国之重。此乃历来的客套言辞,且语气也不够激烈,嬴政便默认为"臣愿效犬马之劳,肝脑涂地,以报君恩”。
在他看来,这才是成乔的心心里话,毕竟全天底下就连圣人也难接住这个诱惑。
但是他哪里能料到,成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