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第80章
宁窈欣赏殿中踹跹的身影，目光在领舞女子丹姬右肩处凝视了片刻。她瞥见丹姬每次挥舞广袖时，总是左臂比右臂手位高上半寸，不由微微皱眉。丝竹乐声渐歇,舞女们退场，在偏殿等候召见。铜镜前，丹姬持螺子黛的手腕微颤，黛色在眉尾曳出一条细长的残痕。几名彩衣舞女在妆台边絮语，说那中原人皇如何不同凡响，竞这般年轻又仪表堂堂、器宇轩昂；那殿上坐在他身侧的女子又是谁？竟生得这般美，天仙似的。“丹姐姐今晚舞姿曼妙，定会得到召见。到时候进了宫，可不要忘了姐妹们。”几名舞女奉承道。
也有不服气的，黄衫舞女便不屑地撇了撇嘴，"不怕不要脸的，就怕不要命的。前日她练舞时，右肩咯咯直响,听得渗人。”丹姬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另一名舞女忙打圆场，对黄衣舞女道：“你同她争什么？她是个博前程的主，等这天不知道等多久了，谁跟她比得了？”这些舞女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除了跳舞没学过别的傍身。而丹姬是她们中最用冒尖的，她长得美，肤白如雪，又争强好胜，其余人都怕同她打交道。从前丹姬只要出场跳舞，就没失过手，在场所有眼睛都凝视她。但今晚似乎有些微妙。尤其是那位高高在上的汉人皇帝，竞然对手中的那把鎏金匕首和檀香木片的兴趣，都比台上活色生香的舞女大。他全程唯独一次错眼，是吩咐侍从给他身旁的女子送一盅虫草汤。
“前殿还没人传召？"丹姬扶了扶腮边的金步摇。“丹姐姐且放宽心………话音未落，忽闻廊下脚步声案窣。丹姬起身就见今日在堂上坐主位上的那位从珠帘后进来。
丹姬面上低眉顺眼地按照中原礼仪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心中却在冷笑。今日在堂上瞧见宁窈，还叹这果真是个风华绝代，气质不俗的美人。但没想到才这么一会儿，便气势汹汹地冲进来找她算账，看来也不过如此。像这样的女子，她见得多了。明明她只是指望在男人这儿讨口饭，她们不责怪男人管不住自己的腿，反倒来找她算账。不知道待会儿要怎么对付她。扇耳光？划花她的脸？丹姬瞥向眼宁窈的指甲。
宁窈十根葱白手指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涂了一层淡淡的凤仙花汁。她垂下眼，轻轻松了口气。这只手就算扇她的脸，倒也不会破相。预想中的耳光和羞辱却迟迟没有等到，她等到的一阵清新的花香。宁窈缓步走到了她的面前。她识遍各地香粉香料，却怎么也嗅不出宁窈身上用的是什么香。那气味浅淡，若隐若现，沁人心脾之外，又夹杂着清冷之意。丹姬正分辨着这花香之外的气味究竞来源于何处，一只手突然按在了她的肩上。
丹姬浑身一紧，嘴唇发抖起来。她来是要卸掉她的胳膊？可她是如何知道她的这条胳膊已经快废了？
“可是此处作痛？"宁窈的指尖准确无误地按压在她的旧伤上。丹姬诧异了一瞬，满腹疑惑，温顺答道：“此处曾有旧伤。”“果然，"宁窈微微一笑道：“我刚刚见你右手动作永远比左手动作低上半寸。通常正常人使用双手，都是右手比左手要更加灵活，很少出现右手动作不当，而左手动作过界的情况，便猜你多半胳膊上有伤。”紧接着，随从呈上一只白瓷瓶。
“这药你先拿去用，"宁窈爽快道：“虽不能治根，但能缓解疼痛，聊胜于无。你身上的伤，保养为主，服药只能为辅。若放任不管。只会越来越严重。”丹姬只是最低贱的外邦舞女，甚少收到善意，一时怔愣地望着面前的白瓷瓶不知所措。
宁窈身旁的太监尖声道：“愣着做什么？还不谢恩。”丹姬忙两手接过药瓶。小小的白瓷瓶散发出浅淡的药香，闻见那股泛苦的药香，她这才知道，原来宁窈身上那股不知名的香味，原来是华衣在药铺里沾上了药味。难怪城中那些一两值千金的香料，与她身上的气味相比，只显得庸俗廉价。
宁窈送药后便离开，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