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手段,故而巴不得赶紧离去。方才来人时熙熙攘攘,如今众人如潮水退去,她的玄度殿内空空荡荡,显出了几分寂寥。
但宁骄无暇顾及这些。
这位身着金丝缕衣的城主夫人猛地扑向桌前,她攥着祁白崖留下的黄纸,又从贴身的衣服里摸出一物。
却是个灰扑扑的储物囊。
储物囊与星河囊毫无区别,唯一的不同,就是星河囊外表更华丽好看,同时要价也更高。
与寻常修士而言,这两者区别不大,但对于宁骄而言,普天之下,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觉得,这位在山海不夜城中呼风唤雨,吃穿用度无不豪奢的城主夫人,竞然会将一个如此寻常到随手就可以在任何灵市上买到的储物囊贴身存放。储物囊浮在空中,袋口被灵力搅动,须臾后,几个已然被使用过的符策残骸落在桌上。
这是宁骄在清一学宫捡来的符篆残骸。
她那日神使鬼差的将其放在了贴身的储物囊中,本想给祁白崖看,可是路上遇上了傀儡之障追杀,又被风清郦讥讽嘲笑了一番,倒是将这事忘在了脑后。如今,这几张残缺的符篆被整整齐齐的摆放在银丝桌上。它们剩下的并不全,但是在这零星的残骸中,却又有不同。有的如祁白崖所说的那样,中间之处空了一笔,而有的……中间,向上扬起一笔再转。
宁骄捏着那张黄纸的指节都用力到发白,几乎听到“咯吱咯吱"的响声,险些要将这被灵力笼罩的黄纸都揉捏得发皱。会是……真是……
那个曾困住了宁骄的梦魇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出现在宁骄脑中。【盛凝玉!】
【盛凝玉!】
宁骄的胸膛不断起伏,呼吸一下重一下轻,面色先是发白,继而又涨得通红。
【盛明月!】
【剑尊!】
【明月剑尊!】
无数人对那人的称呼犹在耳畔,他们有的恭敬,有的向往,有的谄媚,有的憧憬……
种种声音勾勒而成了宁骄的全部年少时光,又将那名为“宁皎皎"的少女压得喘不过气来。
她张扬,她却畏缩;她无畏,她却胆怯。
她愈光明磊落,就显得她愈阴暗不堪。
宁骄狠毒了盛凝玉。
于是她设计,抢走了盛凝玉的一切一-她的师兄,她的师父,她的未婚夫,还有……
还有,她偷改了盛凝玉的信笺鸢。
宁骄恨极了明月剑尊,她恨到发自内心的希望这个世界上从不曾出现明月,更厌恶所有与之有关的传闻逸事。
这位衣着华丽的城主夫人此刻整个人缩在椅子上,那华丽的外袍被她扯得乱七八糟,死死的包裹着她,配上她此刻惨白的面容,宛如被毒蛇缠上的将死之人,可怜极了。
宁骄缩在外袍里,机械得啃着自己的指尖,将指尖啃的几乎鲜血淋漓。可手指颤抖着,却依旧还能感受到曾经被她牵起时的温度。二师兄容阙笑吟吟的掐死了那个与她面容一致的“转世"的场景犹在眼前,那一刻的心跳远超过往所有,哪怕她当时很快就确认"转世"是假,但心心跳依旧喧。
宁骄眼睛睁得极大,可里面却空洞无物,只是直愣愣的看着桌上的符策,宛如被人附身的傀儡。
这里面,有你的笔迹么?
…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