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越发颤抖,却听上首之人道道:“褚季野凭何认定楼内之人是’剑尊转世?”
上霜:“回、回禀尊上,是因为婚约灵契。”婚约灵契。
木头化作的童粉落在掌心,犹如银针,根根刺入皮肉,又将血肉挑出其外,埋入了白骨之中。
谢千镜想起,那年那日,他也曾有过婚约灵契。那是一个未完的婚书灵契。
那时候,他还是谢家的菩提仙君,虽在几次试炼除魔中名满天下,赢得了众人交口赞誉,却依旧被禁锢在那长长的幂篱之下。不可窥见其貌,不可与之同行。
只因为天机阁可笑的预言。
【天降魔星,终成大祸。】
兜兜转转,竞然当真是预言成真。
但当年的菩提仙君却从未想过会这样。
谢千镜再度弯起唇角,声音轻柔至极,仿佛在自言自语:“婚书灵契”那时的他,多么想要一个婚书灵契。
谢千镜自出生起,就被养在谢家家族内最深处那院落的高阁之上,平日里,若是没有得到谢家家主的允许,旁人决不可踏入其中,外面更有高墙重重,阵法围困。
当然,在谢家一一在谢家家主和长老们的耳提面命之下,绝杀部分人都对他敬而远之,没有人会愿意踏入这样一个可怖之地。谢千镜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实际上,自小在这样的环境中长成后,他觉得这样很好。深居浅出,淡漠如雪。
谢家虽然控制他接触外人,但从不缺衣少食,除非正常修炼的功法外,更是以礼义之道日夜令人教导,偶尔在家中相聚碰面时,那些小辈也都对他恭恭敬敬,长者也都会严肃嘱咐。
事实上,谢家不让外人接触谢千镜,正是怕有人影响他。后来在发现了他血肉的秘密后,以谢家家主为首的长老们,更是将他保护了起来,甚至一开始下山时,哪怕带着幂篱,谢千镜也改变了容貌,换成了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眼看一切都向好的地方发展,传说中的“魔星”,已经成了修仙界中此代天骄,人人称赞的"菩提仙君。”
然而千算万算,谢家也没想到,在这样的围困之下,竞然还是被人钻了空子。
从小到大都安静淡漠的犹如冬日寒雪的谢千镜,第一次对长老们提出了要求。
“我要,和一人结为道侣。”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犹如石破天惊。
当时的谢家兵荒马乱,人仰马翻,折腾了许久,才终于磨得剑阁那位剑尊首肯。
但是不能定下婚约灵契。
谢家家主乃君子品行,叹息着具以实告,当时的剑尊宁归海沉吟片刻,作出决定:“既有天机阁那般预言,我委实放心不下。婚约之时,你知我知,但在我死之前,他二人,万不可落下婚约灵契。”这是对他徒弟的保护。
倘若有朝一日,当真谢千镜成为那被众矢之的的“魔星",起码剑阁与他的徒弟不会被牵连其中。
谢千镜同意了。
这么多年的淡漠,这么多年的清心寡欲,让他以为自己不在乎那些。不过是一张婚约灵契,不过是一个朱红顽石罢了。谢千镜任由自己被少女拉着,将他带出了谢家,满天满地的跑。彼时他想,外物而已,当不得真。
只要她在身边,旁人如何想,如何说,又有什么好在乎的?但后来,谢千镜发现,他在乎。
在乎得很。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正如在认识盛凝玉后,他不再甘心被困于院落方寸之中,他开始品尝她喜欢的糕点,开始想要讨她欢心,他懂得了思念,懂得了开怀,懂得了嫉妒。他有了凡心。
那时出尘的小仙君立在原地,淡漠的想到,原来她身边有那么多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修为各异,容貌各异,门派各异一-但只要她出现,他们都在看她。
菩提仙君最了解这种眼神了。
因为他也不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