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字迹平平,悟性平平。这世间谁可以“平平”,但是盛凝玉不可以。
好便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她的喜怒爱憎都是那样鲜明浓烈,褚季野从不敢将“平平”二字与她联系在一起。
褚季野久久未动,一位家臣战战兢兢地上前。
“家主,东海来报,说是傀儡之障忽得出现笼罩,疑似、疑似……”家臣吞咽了一下口水,顶着背后津津冷汗,颤抖道,“疑似,魔种重现。”褚季野面如寒冰。
他自然明白家臣的意思——又或是褚家那些老东西的意思。他们想让他早日回去,镇守褚家。但对于王九,褚季野同样感到棘手。
哪怕对方是在灵桓坞——哪怕对方当真是云望宫弟子,他都能设计将人带走。偏偏是清一学宫。
倘若他当真在学宫闹事,都不用凤潇声,有的是人会出手。褚季野并不惧怕。但他同样也不想在清一学宫动手。这里也承载了他许多许多的回忆,褚季野同样记得那年初见。
那日,他被兄长责骂,甩开所有家臣,闷闷不乐的一个人走在学宫,却见一人舞剑。
迎风踏浪,翩若惊鸿,剑锋所指之处,光华流转似有皓月临川。
褚季野看着她与友人玩闹——那人明明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合欢宗私生子,却偏能博得她一笑。
褚季野看着她一跃而起,以剑锋接住落花,轻轻一抖就送至他人眼前……他像是个见不得光的阴诡之物,偷偷看着前方的月亮。皓月不必垂眸,月华已落少年之身。待他们走后,褚季野偷偷去捡起了那朵落花。
被家中宠爱、无忧无虑的小少年,平生第一次对除却珍宝修为之外的东西生出野望。他想要月亮的目光,只落在他身上。
……
与褚季野的辗转反侧相同,盛凝玉这几日也有些发愁。
好巧不巧,就在闹起来的那日,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灵骨。就在褚长安的那面阴阳镜上。这下盛凝玉可发了愁。
若是要将灵骨剥离,哪怕她再能忍疼,也至少要摸到阴阳镜才行。
可天下谁认不知,那阴阳镜乃是褚家至宝,轻易她如何敢近身?
“勿要心急。”原不恕道,“你我尚不知当年之事褚季野究竟知道多少,不可轻举安动。待过些时日,我以云望宫除障名义相借,试探一番。”盛凝玉:"好,我听非否师兄的。"
才怪。
她等不了那么久。
原不恕自不会信她如此乖巧,只是这些事情还可以往后放放。他严肃了神情,道:“我和殊和聊过了。”盛凝玉立即正襟危坐:“如何?”
原不恕抿住薄唇,看了盛凝玉几息,对她道:“伸手。”盛凝玉乖乖伸手。
原不恕以本命法器凝成灵力,在盛凝玉体内过了一圈,眉头越皱越深。
确如殊和所言,身体破漏百出。
原不恕与盛凝玉更熟悉,故而他心知,不单是修为所剩无几,灵骨生生被剖出的痛楚,其实这番经历,对她的道心也是不小的打击。
小心谨慎,千番试探,才肯放下一丝心防。
连父亲恐怕都未曾探过她的脉搏。
原不恕思虑静坐许久,才缓声道:“除去夺回灵骨,你的身体仍需用灵草温养。”
在他凝神时,盛凝玉已在桌前,此时正伏案疾书,头也不抬:“嗯。”
原不恕:“除了殊和给你的丹丸之外,我另为你配一副温养魂体的药囊,你需日日佩戴,不可离身。”
盛凝玉手中笔不停:“嗯嗯。”
原不恕:“我知晓灵骨之事重要,但你莫要急躁,我会想办法。”
盛凝玉胡乱点头:“嗯嗯嗯,都听师兄的。”
她每一条都乖乖应下,但原不恕知道,她心中每一条都没当回事。他冷不丁地开口:“你身上那半截灵骨,是抢了谁的?”盛凝玉:"嗯嗯——嗯?"
她猛地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