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认错的信。
郑红叶在信中言辞恳切地向沈贤妃认错,承认自己当年愚昧,她请求进宫来见沈贤妃一面,叩谢她的恩德。
李暄妍在窗外跳脚:“她想进宫?做梦吧!我早就放过话,她若是能踩着宫里的一根草,算本公主无能!”
沈贤妃挥手,无视女儿的大呼小叫,对宋秋瑟道:“你怎么看?”宋秋瑟将信折起,放在桌上,说:“她认错,我是不信的,恨这种情绪搁置得久了,只会越来越浓烈。她恨我,也恨你。”沈贤妃点头:“我当时就是因为看透了她眼里的恨,所以才决定放弃她。其实不该放她入裴家门的,她要是做一个庶民,会安稳许多。”宋秋瑟皱起了眉,似乎在思量什么。
沈贤妃问:“你想到了什么?”
宋秋瑟迟疑道:“其实我不太相信这世上会有人重诺到如此地步,尤其是这些门阀世家,在他们的眼里,政治立场甚至比血脉亲缘更重要……我心里想了很久,与其相信裴家是重情重义的人,不如相信他们与裴红叶之间有别的东西拉扯。”
沈贤妃也皱起眉:“你说的很在理,我当初也有想过,但是,浔阳侯一家都已经伏诛,郑氏成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她能有什么价值呢。”宋秋瑟也想不通。
或者说她没有确切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她敲了敲眉心:“罢了,以后再说吧。”
沈贤妃命人把那封信拿去烧了,说:“郑氏的身份入不了宫,以后不要再提她了。”
明姑姑接了信,点燃烧在了香炉里。
沈贤妃又提起眼前的事:“你的名声不太好了,可有应对之法。”宋秋瑟摇头:“且由他们说去。”
沈贤妃不赞同:“你如果不解决这件事情,宫里会有麻烦找上你的。”宋秋瑟:“此话怎讲呢?”
沈贤妃淡淡道:“太后的病好了。”
太后被那条蛇吓出来的病已经快要养好了。宋秋色在刚大婚的时候曾去慈安宫请过安,可那时太后正病着,没见她,也传话给她让她不必再白跑。
如今,太后的病好的也正是时候,正好能赶上这场热闹。沈贤妃:“太后一定会以此为借口,宣你前去解释,你要提早想好应对之法。”
宋秋瑟心中对李曜的怨念又深了一层。
她叹气:“好吧,我想想。”
回到东宫,闻鸢向她禀告:“王妁今日又去昭鸾宫了。”宋秋瑟看向西边小院的方向,问了一句:“王娉呢?”闻鸢回道:“在屋里好生待着呢,自从太子殿下将她迁出来独住,她好似安分了许多,与王妁也冷了许多。”
宋秋瑟又着人去打听裴家的事。
消息传回来,听说裴元思院里闹了一夜,女人的哭声此起彼伏。闻鸢打探消息用的是潜龙卫的渠道,事无巨细,一一上报。“昨夜睿王将舞姬舒儿赐给裴元思时,特意叮嘱了一句,舒儿是个好女子,裴小公子若是用不惯,别打了杀了,将她遣送回王府便是。”李畅这话听着体面,却让裴家着实不好做人。王爷赐下的女子,一来不好拒绝,而来不好冷落,更不能当真把她遣送回王府,那无异于在打王爷的脸。
裴氏初来长安,得罪一个手掌兵权的王爷是大大的不智。他们只能暂且好好供着那位舞姬,先养一段时日再说。不过这一段时日,也足够给郑红叶添堵的了。宋秋瑟坐在椅子上,默不作声盘算了一段时间,只觉得这一局棋越下越大,冗杂,难辨虚实真假,棋子们都已经占好位置了,战鼓却还迟迟不肯响起。大家都还在等。
李曜又开始忙碌起来,几乎见不着人影。
几日之后,圣旨传下,将高昌公主许配给了睿王李场。王妁又去了昭鸾宫。
傍晚,宋秋瑟在庭前赏花,碰上了匆匆忙忙跑回来的王妁。王妁停住脚步行礼。
宋秋瑟眼尖的发现她颊边红肿,像是挨了打。去了一趟昭鸾宫,挨了一耳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