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第三人:“你敢管吗?”她的目光一寸寸从围观官员身上扫过,一遍—遍地问。
“你敢管吗?”
“你敢管吗?”
“你敢管吗!”
官员们满头大汗,索性转开脸低下头,直接避开尹风的目光。
尹风于是又笑了。
她的眼睛其实已被泪水糊得几乎看不清,但她只凭想象,便能知道这些人都是什么反应、什么表情。她重新看向明光,重新举起状纸。
“刺啦——”
状纸竟一下被她撕成两半!她瞬间发狠,两下、三下、四下….…眨眼便将它撕成了碎片!
尹风抹了把眼泪,将满手的状纸碎片用力扔在明光面前地上,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一声怒吼:“根本没人敢管!”而便直接转身,头也不回地跑走。
朱雀门内外,登时陷入死寂。
众官员大气不敢出,纵有胆大的抬眼偷偷去瞄明光,但一望见她那攥紧箭羽的手,立便吓白了脸,飞快缩回目光,恨不能将自己直接埋进雪里。内心一边疯狂祈求,求她千万别注意到自己,一边大骂自己——命重要还是看热闹重要?往后与望侯相关的热闹,再好奇都不能看!
除非能找到个地方躲起来……
所有人提心吊胆,等着明光动作。岂料她没动,她的护卫先动了。
朝游上得前来,低声道:“将军,我去跟着?”明光这才眨了下眼,喉咙里溢出个“嗯”。朝游得令,即刻离去。
官员们却仍不敢动。
明光自然注意到,于是抬眸扫了众人一眼,笑:“再不进去,上值要迟到了。”
众人如蒙大赦,立时提起袍子,逃也似的奔进朱雀门。眨眼间,门外只剩明光与暮往二人。
暮往走到明光旁,沉默地蹲下身,准备去捡那些状纸碎片。但被明光拦住。
“我来。”
不过她没有跟着蹲下,而是弯下腰,低下头,手指伸进雪中,一张一张地捡。
憋着股劲,尹风也不看路,就闷着头跑。直到实在没力气停下时,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一口气竟跑进了西市。
脸上的泪早已被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额头一圈薄汗。她孤立在人流中,大口大口地喘起气。
突然一阵马蹄从后方奔近,人流立被截断,迅速向两侧分开去。尹风却站在原地,只有些茫然地转过头。
"哎哎哎让让!小心!"驾车的车夫大惊失色,吓得陡然尖叫出声。
尹风一瞬清醒过来,但不知怎的,脚下好像灌了铅,突然竟怎么也挪不动步子。
车夫脸色煞白,慌忙勒马,却不料那马不听使唤,被他一勒,竟还直接狂躁起来,愈加凶猛地冲向尹风!车夫慌忙大喊:“快跑开!”
尹风疲惫地闭上了眼。
然而死亡没有如愿降临。
千钧之际,一只手粗鲁地拎住她后领,直接将她整个人都提了起来,猛地一拽,便从马蹄前拽了出去!但似乎是没能收住力道,转瞬响起惊急的一声“哎——!”
"呃咳……"
尹风肚子一痛,不受控制地发出声闷咳。睁开眼,发现自己撞在了一架推车上。车板上白花花一片泛着油光的肥猪肉,被她撞得齐齐抖了抖。
“哎哟!没事吧?”
屠户匆匆绕到尹风面前,毫不见外地打量起来,检查她身上有没有受伤。尹风的目光却一下落到女人右手提着的大刀,一条粘长的白筋还挂在刃上。似是情急之下,连刀都来不及放下,便慌忙奔出去救她……
“没事。”尹风低下头,不愿去看她,只道,“谢谢您……”女人当即笑了起来:“举手之劳嘛!我这天天杀生的,也没想到,还有机会救下条人命来,大稀奇事呢!能叫我直接吹嘘上一年!”
尹风终于没忍住,嘴角上扬,跟着笑了一下。
于是抬头看她,重新道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