桩心事。
谢冬卿:“啊,你们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吗,明天?”两人站在露天的花园里寒暄。
太阳还没下山,淡粉色的霞光却已经铺满了大半个天空。周予然:“休养得差不多了,外婆说不想再麻烦你们了,就干脆早点订机票了。”
谢冬卿沉默了几秒,知道挽留无用,就也没再多说,只是忍不住跟她感慨:“其实你走了之后,我们家里的氛围也奇怪了好长一段时间,我爸爸一直想不明白,洵之本来还好端端的,怎么这人一下子就不对劲了。”她很难简单地用“桀骜”、“叛逆、“不听话”“任性”这种单一的词汇来总结谢洵之的状态,归根结底,还不如"发疯”更贴切。但大多数时候的谢洵之,又安静得可怕,只有在碰到跟周予然相关的事情上的时候,才会偏执到根本不听任何人的劝。谢冬卿注意到周予然的脸色,马上摆手道:“不不不你别误会,你们三个人的事情我爸爸早不准我插手了,只是我今天来,确实是有一些关于他的问题要问你…就是我们之前在他们两兄弟的事情上,真的这么偏心吗?”谢冬卿面露难色,自己也有点拿捏不准:“我们真的做得很过分吗?真的那么是非不分吗?”
周予然想到一年前谢洵之在橘子洲里跟她说过的那些陈年旧事,在短暂的犹豫后,终于还是决定替前任说句公道话:“是有一点。”她姑且相信那个时候的谢洵之,抱着她看烟火的时候,说的是实话。谢冬卿无奈地抚额:“天呐,难怪那天他还特地举例了你妈妈送给他那只玩具小熊的事情,说什么明明是送给他的,我们也会强迫他让给弟弟,他这次想凭本事抢回来有什么错。”
她话音刚落,就觉得当着周予然的面讲这些很不合适,但想着对方反正要走了,她难得碰到一个可以谈心的,也干脆无所谓了。“我前段时间去他家里还发现了点精神科的处方药……可能这么久以来,我们全家都真的只把注意力放在崇宁一个人身上,太忽略他了吧。”周予然不方便对别人的家事做评级,只能沉默地在一旁听。从山顶往环岛路上眺望,谢冬卿看着轮渡码头的观光游客,又笑着跟她讲起了谢洵之开发这个城市内岛的过程,最开始他就是打算仿造橘子洲做一个原生态的地标旅游景点,初期集团内部的阻力很大,觉得这个项目投入大,回报率多半不及预期,却没想到,阴差阳错,刚好补了宁城市区农家乐旅游的空白,还在关键时刻,真的派上了用场。
“跟你说这些,也没有任何要道德绑架你的意思,反正我觉得,不管怎么样,这些都合该是我两个侄子补偿你的。”“如果你真的不想跟他在一起,就直接拒绝他,让他别再一个人发疯下去了,我们都觉得这样死缠烂打太难看了,而且,指不定你把话跟他说清楚,他没了发疯的立场,反而能重新正常回来也说不定。”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周予然把谢冬卿送到轮渡口岸,然后在微凉的夜风里抬起头,不偏不倚看到别墅外那株细细瘦瘦的橘子树。谢洵之狡猾的地方在于,他利用这棵橘子树,成功让外婆记住了他。但是仅仅记住是没有用的,等外婆离开这个地方,看不见这株细细小小的树苗,她不用太久的时间,又会彻底忘记谢洵之。慢慢地,就连她也会忘了跟他曾经相处的细节。在这里待的时间越久,也不过就是让她欠的越多,确实还不如趁早离开,还不如当机立断。
太阳下山,夜幕重新降临整个小岛,谢洵之终于再次踏着夜色出现在了别墅门前的山道上。
挺拔的黑色大衣下,是一件单薄的衬衣,疏淡的月光落在他身上,每走一步却都显得形单影只。
今天是工作日,她发现他到得比往常要早半小时。周予然站在路口的石梯上,看着他一步一步向自己靠近。四目相接的时候,谁都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人先开口。时间像是都在这一刻里静默,让对视和等待仿佛成为一场不真实的却重现了无数次的梦境。
谢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