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有了点实质的进展,她这时候再看他背影,又忽然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落拓缱绻,比之前顺眼了好多。但是细想还是会生气。
觉得他在追她这件事情上,哪哪都在耍心机。
不就是仗着一副好皮囊,凭什么一个晚上钓得她一颗心起起落落?她百般告诫自己不能上钩不能上钩,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他得逞。她不仅体力糟糕,定力也糟糕到令人发指!
周予然有些愤愤地抱起手臂,不开心地盯着他的背影在心里骂骂吻咧,却没想到,已经站在车前的谢洵之忽然似有所感般地抬起头,径自朝她所在的阳台的方向望过来。她一下子激灵过来,害怕被发现,连忙矮身蹲了下去。
要是在这种时候被他发现她鬼鬼祟祟地站在阳台上对着他的背影依依不舍,真的会很丢人。
可藏了一会儿,却没听车启动离开的声音。
正想探出脑袋偷偷看一眼,手机忽然亮了起来。
是谢洵之的电话。
手机开了静音。
她倒不担心自己被发现。
只是不知道这种时候他干嘛要给她电话,总不至于是落了什么东西在她家里,要让她专程帮忙找吧?
周予然犹豫了几秒,做了个深呼吸,假装一副刚刚看到电话的样子,接起来的时候声音还有些不情不愿,一副“我还没原谅你”的不悦:“干嘛?”伴着微弱的夜风漏进听筒的,是他很轻很轻的一声笑。"周予然,你阳台的门没关。"
周予然瞬间两眼一黑:"….….!"
偷看不成反被当场抓包。她干脆破罐子破摔了,直接不装了,恶狠狠地反问说“那又怎么样”。
理直气壮的口吻像是在跟他说,我就看我就看。可矮在阳台下的那颗脑袋,却怎么也不敢冒上来。
“没怎么样,只是——”
电话里,男人的声音愉悦,仿佛有一种得偿所愿的轻松。“你来送我我就很开心。”
谁来送你了?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周予然在心里愤愤地反驳了两句,到底是没直接开口扫他的兴。脚伤的那一周,他来照顾她。
言谈举止都相对收敛,虽然偶尔也会大胆地说一些让她心跳加速的话,但至少分别的时候,两人的状态友好,会在门口礼貌地互道晚安,仿佛已经成为一种默契的习惯。
不像今晚。
他走得无声无息,她躲着不肯出来。都不知道下次见面的时候要怎么样才能避免尴尬。或许可能她的担心压根就不会发生。毕竟谢洵之现在真的挺不要脸的,但是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人就必然是她了。
但是既然尴尬的话,她应该现在立刻就把电话挂掉的。然而私心到底不舍得。
明明又没在谈恋爱。
最多只是暧昧期,为什么会有这么矛盾的心理?患得患失到有些恒怩。
但总感觉,比之前她单相思的时候要好一些。至少现在,只要她主动越过线,谢洵之都会给出她想要的回应。
周予然握着电话蹲在地上不应声,有些无措地靠在阳台上,静静地听着他那头的动静,知道他没走,仰头看着那颗昏昏黄黄的阳台裸灯泡出神。
突然“啪塔”一滴水,砸在了她的脑门上。
周予然茫然地往头顶扫过去,却意外地发现,阳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晾了那条她在沙发上怎么都没找到的、很贴身的裤子。谢洵之走进洗手间之后,她当时在沙发上抱着浴巾找了半天,最后实在找不到了,只能躲去卧室找了条干净的换。一个诡谲到让人呼吸停滞的念头忽然冒出脑海,她像是又抓到了他做了坏事的罪证,可反问哽在喉咙口,却不知道该怎么问。欲言又止的时候,脸已经先一步红了。
谢洵之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反常:“怎么了?”
温柔的声音,像是只要她说一句不开心,他就能立马掉头回来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