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鹊有一瞬间迟疑,也就一瞬间,便脚步坚定往床边走去。
她先是看了看床和门窗的位置有没有冲撞,告罪了一声后,又检查起了大阿哥的穿戴,看有没有什么不妥当的东西。不知是巧合还是赵冬鹊真有些手段,待她将大阿哥手腕上的珠串解下,大阿哥忽然毫无征兆地醒了过来。
"保清!"玄烨面上一喜,立刻来到床边呼喊道。
大阿哥却好像没有听到这饱含父爱的声音,兀自看着床顶傻乐。玄烨看向赵冬鹊的眼神中充满了压迫感。赵冬鹊大气不敢出,立刻抬头观察床顶有什么不妥当。玄烨挥挥手,让杨五味和陆厚朴再次诊脉。
两人诊完脉低声讨论了几句,杨五味冲着玄烨拱手,仍是说道:“皇上恕罪,大阿哥的脉象仍和之前一样。”玄烨便将希望寄托在了赵冬鹊的身上。
然而,床顶什么都没有。
随着大阿哥一动不动盯着床顶,不间断发出“嘿嘿嘿”的笑声,在场的人开始觉得后背发凉了起来。玄烨将大阿哥抱在怀里,沉声说道:“保清,朕是大清天子,有朕庇护,什么阴私之物都休想伤你!”
“赵嬷嬷,你查到了什么,但说无妨,朕都恕你无罪。”
赵冬鹊倒是想说些什么,但正如玉录玳所说的那样,于风水五行上,她能说出些门道,但相人治中邪,她是一点也不擅长的。而“中邪”这两个字,她不敢轻易说。
不期然的,她想到了她姑姑,她的一身本事都还是她姑姑教的呢。可想到万一姑姑也束手无策,反而被降罪,引荐的话便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皇上恕罪,奴婢不曾查到异状。”赵冬鹊低着头回话,声音中满是惶恐。
“那日在永寿宫你不是还口若悬河吗?”玄烨安抚地拍了拍大阿哥的背,冷声质问,“朕已经说了,恕你无罪,你还要隐瞒吗?”赵冬鹊腿一软跪在地上,抖抖索索说道:“大阿哥的症状,像是,像是中了邪。”
“皇上恕罪!”
玄烨其实心里是有些猜测的,但他总觉得他这个真龙天子在这里,任何邪祟都该退避才是。是以,心中一直告诉自己大阿哥就是普通的邪风入体。如今听赵冬鹊将事情挑明,他心中自然是怒极的。这不就是在说他这个真龙天子震慑不了邪崇吗?但此时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还是要以大阿哥的平安为主。他深吸一口气:“若你能帮大阿哥驱邪避祸,朕定重重有赏!”
赵冬鹊想说她真的没有办法,但她也知道,皇上已经很不高兴了,若她继续推脱,怕是会被降罪。可她真的没有办法啊!
她下意识看向收惊姥姥。
收惊姥姥一脸淡定移开视线,她要是有办法,还有赵冬鹊什么事?救了大阿哥可是天大的功劳!
事情僵持住,玄烨便想带大阿哥回宫,让太医院会诊。
“皇上不可。”赵冬鹊脑中忽然闪过姑姑不经意跟她说过的话,忙说道“大阿哥的症状不能轻易挪动。”
"宫里还有太子殿下和三阿哥,怕是会……"
怕是会怎么样赵冬鹊没说,但在座的人心里都明白。
梁九功不动声色看了眼赵冬鹊,心中疑惑,不是说这人是在当年那场混乱中活下来的吗?
怎么看着,不太像啊。
她这话,可是给钮祜禄妃招恨了。
若大阿哥真出了什么事情,噶禄为了减轻罪责必定会把事情归咎到赵冬鹊这话上面。
赵冬鹊是玉录玳的人,她能全身而退?
康熙能不迁怒?
别的不说,延禧宫那位先就能把这赵冬鹊生吃了!
大清朝的大阿哥到死都不能回宫里,以惠贵人的恩宠,她可能连最后一面也见不到。
到时候,钮祜禄妃被迁怒那是铁板钉钉的。
也别等以后了,若是眼睛能杀人,这会子赵冬鹊就要被噶禄瞪死了。
大阿哥死在宫里和死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