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皇帝养女后,这副傲慢的习性变得越发厉害。眼里只有高低贵贱之分、血脉纯正之说。
兰箐箐不知自己抚养的小女儿何时成了这副模样,等孩子长大一些后,她后知后觉孩子已经被她生父生母留下来陪在身边的奴才纵坏了性子。或者说,这孩子被带到皇宫时,便已经养成了尊卑之分的性子,只是小时候不显,等长大后,这股性子越发明显。
兰箐箐能发现还是因为她偶然之中碰见了三格格对其他奴才趾高气昂,蛮横任性的模样,只是因为小太监犯下一点小错,便一鞭子甩过去,听到小太监发出哀痛声,脸上越发得意,又一鞭子挥去。这跟在她面前乖顺体贴的小女儿是两个模样。好似一个人戴上了两张面具,只是对上不同的人再转变面具。她及时阻止这事后,对上小女儿惊惧的目光,没有半分动容,只觉得无力,要是她抚养的孩子是这个性子一一
她无所谓三格格原本就是什么性子,她只知道如果没有她,三格格不会愈发傲慢自己身份,为和硕格格和为和硕公主是两种身份,能够行使的权力也截象不同。
至少三格格是没有被帝后收养的宗室女身份时,是不敢对宫里人动手的。所以她在处理完这事后,便想着跟皇上商量三格格的教导方式,只是三格格看她不理会她,惊慌害怕了,跪在她面前求饶,又觉得自己这样做没错,说自己吩咐奴才端来茶水,结果那茶水已经凉透了,她要是不让那奴才得到教训,告非人人都敢冒犯她了。
兰箐箐没说话,用手指碰了碰那杯茶,茶水温热,并非三格格说的凉透了。三格格见自己的谎言瞒不下去了,竟急不择言,“皇额娘,我是爱新觉罗氏和博尔济吉特氏的血脉,您想处置我,您也得看看汗阿玛愿不愿意!”兰箐箐捏着眉心,“本宫是皇后,是你皇额娘,本宫连罚你都不成了?'三格格憋红着脸,“你只是奇垒氏,并非博尔济吉特氏,中宫太后和东宫太后都为博尔济吉特氏,汗阿玛也是博尔济吉特氏的血脉,将来牛钮也会迎娶博尔济吉特氏的贵女。”
说到这里,她不知从哪来的底气,一字一顿道:“皇额娘,女儿知道您的出身,这些年也足够敬重您了,可您要清楚,大清后宫始终是博尔济吉特氏的,您该清楚自己的身份,您还没有这个资格。”她眼睛盯着皇后,仿佛在说,若非您生下了汗阿玛唯一的儿子,又怎能母凭子贵,正位中宫,玷污了本该是博尔济吉特氏的荣耀。兰箐箐这才明白过来,难怪三格格不怎么亲近她,更亲近从潜邸跟来的侧福晋,那些侧福晋都是博尔济吉特氏,在三格格眼里确实比她血脉高贵。可兰箐箐听着她这话,着实没法生气,反倒忍不住地笑,“血脉一一”好久没听到这么好笑的笑话了。
血脉这种东西确实不重要,因为都是人,除非三格格不承认自己是人了。她每每觉得血脉有用时,是在血脉之说能助她达成任务目标时,可实际上,要是真觉得有用,她也不会好多次任务都接身份不占优势的妃子的任务了。她兴致盎然看着三格格,“既然你觉得本宫没有资格,本宫也没必要勉强你了一一不过这事日后再说,先商量好你的惩罚吧。”在三格格说出那番话时,母女情就不存在了,兰箐箐只是就事论事,哪怕是主子,也没有资格随意处罚下人。
兰箐箐低声吩咐身边人找来这些年被三格格罚过的奴才,查清楚后再拿来名单给她,她好一一进行补偿,三格格是她带到宫里的,三格格造的孽,她要亲自收拾烂摊子。
除此之外,三格格就跟她无关了。
三格格身子不自觉抖了一下,她从皇后眼中看到一抹极深的漠然之色,好似、好似她这个以往乖巧懂事的女儿在她眼中连畜生都算不上了一一她看过皇后对待宫里的小猫小狗的画面,模样温柔极了,可是对上她,她没有哪一刻像今日这般清楚认识到,皇后不是好脾气的人,她脱口说出的那些话好似造成了无法挽回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