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说!"年氏脸色冷淡,她没空理会李氏!两位侧福晋终究是找一处亭子坐下了。
亭顶为八角攒尖顶,顶部集于一点,称为宝顶。若是下雨时,雨水顺着宝顶和八角滴落,哗哗洒洒的,别有一番滋味。此刻正处正午,烈阳骄纵,两人面对面坐着,毫无往常品雨的闲情逸致,心情似烈阳般燥热。
李氏开门见山道:“你都进门好几年了,还看不清楚形势?”哪怕她再三安抚自己,张氏没有在四爷面前说什么,这几年下来,她完全没法欺骗她自己了。
四爷这性子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
张氏要是没开口,她这些年不会备受冷待。哪怕她没有做伤天害理之事,在四爷眼里,她跟福晋、张氏等人混为一谈后,就绝无起来的机会。
她以为年氏聪慧,迟早会看明白这一点的,结果是她高看年氏了,年氏连后院真正不对劲的人是谁都看不出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年氏不解,看清什么形势,她只知道因为郭络罗氏,四爷不再宠爱她了。李氏深深看了她一眼,让其他奴才都退下,守在不远处,跟年氏从头到尾讲清楚她知道的所有事。
坐在这亭子里,四面八方的地儿能尽收眼底,她跟年氏说起重生之事并不忌惮有人偷听。
“你是说,张氏有问题?"年氏迷茫,她虽然知道乌拉那拉氏和李氏都不太对劲,但这张氏,她还真以为是乌拉那拉氏和李氏背地里搞了什么动作,才不小心弄出一个外室了。
她最在意的郭络罗氏反而什么问题都没有。毕竟以四爷的性子,若郭络罗氏有问题,早就像她们二人一样被四爷冷待了。
李氏笑了笑,“上辈子是钮祜禄氏,这辈子是郭络罗氏,我也算看明白了,有些事情越是争,越是无用!四爷在张氏那里得知我们都是预知后来事之人,都想利用他成为皇太后,你说,若是你被这样算计,你心里慎得慌吗?”年氏久久不语,她信了李氏的话,正因为信了,她心里疲累不堪,“我是不是可以认为,若是我没有生养四爷的骨血,或是在怀上身孕之前就被四爷得知这事了,四爷会亲自动手解决我们?”
“谁说得准。"李氏脸色沉下来,“至少张氏说了那些话,四爷还留她一命,只要我们别擅自行动,相安无事便是最好的结果,你要是打破一切平衡,我不会放过你的。”
“这就是你将我拦下来的原因?我还以为你念及一丝旧人情分。”“自然,若是你闹到郭络罗氏面前,惹怒了四爷,让四爷想起你的不对劲,再迁怒于我,我可真不敢笃定我能忍得了你!至于过往的情分你还跟我提?不过是过去的事了,上辈子你占了四爷恩宠,我难不成还得谢你?”李氏语气沉沉,这些年她挣扎过也释怀过,心里被折磨无数次,但始终都抵不过得知女儿生下一儿一女时的欢喜,她有血脉传承了,她这辈子也算是有了希望,外孙也是她的孙子,流着她血脉的子嗣。有了亲外孙,又有了养子,只要她明哲保身,什么都不想,以弘晟的心胸阔达,应该会在四爷百年后放她们这些庶母出宫吧。到时她养在养子府上,偶尔被女儿接到公主府上承欢膝下,这种日子是上辈子的她无法想象的,她绝不允许有人破坏她的福气。年氏面色颓败,“我仔细养着福宜长大,至少比起上辈子,我的福宜还活着,我这身子慢慢养着,必然长命百岁,就这样也好。”而且年家不会因此没落,比上辈子好太多太多了。正因为上辈子得宠,她才深刻明白,四爷一旦下定决心,没有任何人能改变四爷心里的想法,她和李氏都被四爷放弃了,一经放弃,绝无起复可能。“既然郭络罗氏无辜,我找上她也没用了,女人何苦难为女人。”年氏扯了扯嘴角,“话虽是这么说,可我这心里还真得出一口气了,不管张氏是出于何种目的将一切事情说给四爷听,她总归是占大便宜的,我不信她会蠢到主动暴露自己,不要一点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