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松木气息笼罩过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姜晚棠瞬间觉得整个人都安全了,话也密起来:“你这王府到处漆黑一片,没点人气,就跟鬼屋似的。”
“门口那长长两溜侍卫也是,一动不动,喘气声都听不到,我真怕他们跟丧尸一样突然冲我扑过来。”
惊甫未定地抚着胸口,姜晚棠忽而坐直身,转过一张脸,认真道:“幸好邺王是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办。”
习惯了安静的环境,身边乍一出现个絮絮叨叨、嘴停不下来的人,任谁第一感觉都会觉得吵闹。
谢夕邺皱了下眉,忍不住打断她,“你来做什么?”
“给老人家送温暖。”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姜晚棠都喜欢叫谢夕邺老人家。明明年纪也没大她太多,做派怎么就那么古板,还偏要用自己的那套理论来要求她,什么可乐喝多了坏牙、染发多了致癌、穿太少伤膝盖、光脚踩地板会着凉,三天两头在她耳边念叨,听得耳朵起茧,最过分的是,二十好几的人了,还被要求十点之前必须回家。
结婚几年,谢夕邺将她管得滴水不漏,比爹还像爹。
大抵男人都不想承认自己年岁渐长,谢夕邺对“老”以及相关的字眼十分介意,甚至对过生日这件事,都无比抗拒,更别说明目张胆叫他老人家了。
听到这个称呼,榻上男人面色明显一沉,目光不免又晦暗几分,他缓慢眨了下眼,移开视线,最后索性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生气啦?”姜晚棠暗道糟糕,一脚踩住摇椅前腿,撑着扶手站直身,手撑上榻沿,俯身靠近去瞧他神色,确认一番后,略一点头,肯定道,“嗯,是生气了。”
“怎么办呢?”她轻叹一口气,像是在问他,又像是惹下一个大麻烦之后懊恼自语,即便闭着眼睛,谢夕邺也能想象得到,她垂头瘪嘴偷瞄他的模样。
鸦黑细密的睫毛轻微颤动一下,仍旧没有给她反应。
“我错啦,以后不这样叫你了,原谅我这一次。”
“.......别不理我。”
掩在被下的衣角极轻扯动一下,耳边的声音小小的、细细的,猫儿呜咽一般,谢夕邺心头轻轻一荡,终究忍不住睁开眼。